第138章 告别

王卫东点点头，围着车转了一圈。

“轮胎，四个都还行，右后轮那个补过一次，记得定期检查。”他说，“灯光，大灯远光有点偏右，晚上开的时候注意。刹车，稍微有点软，但够用，下坡提前踩。”

陈队长拿着本子，一项一项记着。

王卫东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摸了摸方向盘。

“离合，结合点稍微有点高，开惯了的没事，新手上手得适应适应。档位，三档有时候不太好挂，得用点劲儿。水温表有点不准，开久了得凭感觉。”

他一条一条说着，陈队长一条一条记着。

说完，他从车上下来，把钥匙递给陈队长。

陈队长接过钥匙，看着他，没说话。

王卫东也看着陈队长，喉咙有点发紧。

“队长，这一年多，谢谢您照顾。”他说，声音有点哑。

陈队长拍拍他肩膀，使劲捏了捏：“行了，别整这出。车交了就完了？人还没交呢。”

王卫东愣了一下。

陈队长笑了：“走吧，会议室那边都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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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司机班的，修车班的，后勤的，能来的都来了。老张、小李、小刘、李师傅，还有几个老师傅。桌子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还有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看见王卫东进来，大家都站起来。

“来了来了！”

“卫东哥，这边坐！”

陈队长摆摆手：“都坐都坐，别站着。”

大家落了座，陈队长站在前头，清了清嗓子。

“今天咱们开个简单的会，”他说，“给卫东送行。卫东要去铁路公安了，这是好事，咱们得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王卫东：“卫东在咱们运输队一年零七个月，从学徒干起，到司机，到班长。立功受奖，入党，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咱们运输队出去的，到哪儿都是好样的。”

掌声响起来。

王卫东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坐下。

李师傅先开口：“卫东，我那回在路上犯病，是你把我救回来的。这事儿我记一辈子。往后你在铁路那边，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

王卫东赶紧说：“李师傅，您别这么说，那是我应该做的。”

老张在旁边接话：“应该不应该的，事儿在那儿摆着。卫东这人，没得说。”

小李凑过来：“东哥，你真去铁路公安了，以后是不是天天坐火车？”

大家都笑了。

小刘说：“坐啥火车，人家是公安，抓坏人的！”

小李不服气：“抓坏人就不能坐火车了？说不定就是坐火车抓坏人呢！”

俩人又拌起嘴来，会议室里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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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阵，陈队长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行了，说点正经的。”他端起搪瓷缸子，“来，咱们以茶代酒，敬卫东一杯。祝他在铁路公安那边，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大家都端起缸子，站起来。

“敬卫东！”

“祝东哥高升！”

王卫东端着缸子，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热得发烫。

他站起来，把缸子举高：“谢谢大家，谢谢兄弟们。这一年多，要不是大家照顾，我王卫东走不到今天。往后我在铁路那边，大家有啥事，尽管来找我。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说完，他一仰头，把茶水喝干了。

大家也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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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大家又坐下聊了一会儿。

有人问铁路公安好不好进，有人说以后去火车站能不能找他帮忙买票，有人说明天他走了谁接班长。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得热闹。

王卫东一一答着，笑着说着，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些人，这些脸，都刻在脑子里了。

外头的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张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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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大家送他出来。

走到门口，王卫东回过头，看了看这个院子。车库、办公楼、食堂、宿舍，都看了一遍。

陈队长站在旁边，拍拍他：“行了，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王卫东点点头，推上自行车，往外走。

走出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队长还站在那儿，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骑上车，走了。

车轮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身后那个院子越来越远。

他摸了摸胸口，那沓介绍信还在，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