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集训

刘文华小声说：“钱峰，听说是从南京那边调过来的，家里有关系。”

正说着，那个年轻人——钱峰，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张大勇赶紧住了嘴，假装整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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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得差不多了，外头响起哨子声。

“集合！全体集合！到礼堂上课！”

大家赶紧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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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又坐满了人。

这回台上换了个教员，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看着挺有学问。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同志们，今天第一堂课，咱们讲政治教育。”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公安工作的宗旨与方向。

“咱们公安工作，宗旨是什么？”他看着台下，“为人民服务。方向是什么？听党的话，跟党走。”

底下几百号人，都坐得笔直，手里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

王卫东也在记，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国内阶级斗争依然存在。咱们公安民警，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站稳政治立场，做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

教员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王卫东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坐得笔直的身影上，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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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上完，中间休息十分钟。

王卫东出去透了透气。院子里头，三三两两的学员在抽烟、聊天。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装的，有站着的，有蹲着的。

小赵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小赵点上，吸了一口，说：“这课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坐久了屁股疼。”

王卫东笑了：“这才第一天，还有十四天呢。”

张大勇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水。喝完抹了抹嘴：“这政治课，年年讲月月讲，可每回听还得出新东西。”

刘文华在旁边说：“那当然了，形势在变，任务在变，思想也得跟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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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完，接着上课。

下午又是几堂课，公安宗旨、纪律作风、保密教育，一堂接一堂。

保密教育那堂课，教员讲得特别严肃。

“同志们，公安工作性质特殊，保密是红线，也是底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能说。工作上的事，不能跟家人说，不能跟朋友说，更不能在外头乱说。泄密就是犯罪，这话你们要记一辈子。”

底下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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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下课了。大家排着队去食堂吃饭。

食堂挺大，能坐好几百人。窗口排着长队

王卫东端着饭盆，找了个地方坐下。小赵、张大勇、刘文华他们也端着饭过来，挤在一块儿。

张大勇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这伙食还行，比我们站上强。”

刘文华用筷子拨拉着白菜：“就这还强？你站上吃啥？”

张大勇说：“我们站上食堂，天天窝头咸菜，见不着油星。这儿好歹有白菜，还有稀饭。”

小赵在旁边笑：“你那是火车站还是难民营？”

几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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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旁边桌上有几个穿不同制服的，看样子是地方公安的。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扭过头来问：“你们是铁路系统的？”

王卫东点点头：“对，铁路公安处的。”

那人说：“哦，铁路公安。你们辛苦，火车站人那么多，乱得很。”

张大勇说：“可不是嘛，天天跟人打交道，啥人都有。”

那人笑了笑，说：“都一样，我们地方派出所也乱。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家庭纠纷，啥事都得管。”

另一个地方公安的年轻点，凑过来问：“你们铁路系统好进不？听说挺严的？”

小赵说：“严肯定是严，政审、体检、考试，一样不能少。”

那人看看王卫东，又看看小赵，说：“你们看着都挺年轻的，刚进去的？”

王卫东点点头：“我刚调过来，之前是运输队的。”

那人眼睛一亮：“运输队？开车的？”

“对，开了一段时间卡车。”

那人竖起大拇指：“那你会开车，在公安系统吃香。我们派出所一辆边三轮，没人会开，天天摆那儿落灰。”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交换了名字单位，算是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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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王卫东他们回到宿舍。屋里灯亮着，钱峰已经在床上了，躺在那儿看书，也不搭理人。

张大勇小声嘀咕：“这人，跟谁欠他钱似的。”

李国强说：“算了，各人有各人的脾气。”

大家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王卫东躺在铺上，看着天花板。宿舍里灯有点暗，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别的房间的说话声。

小赵在对面铺上翻了个身，说：“卫东，睡不着？”

王卫东说：“还行，就是有点不习惯。”

张大勇在上头接话：“正常，我第一回参加集训也睡不着。过两天就好了。”

李国强说：“明天还有课呢，早点睡吧。”

灯灭了。

黑暗里，王卫东睁着眼，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火车汽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