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养汉
杏花娘被他吼得心烦,伸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家里就这条件!我跟你爹该做的也都做了,你还想咋样?难不成要我俩的命啊?”
老王头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烟,瞅着自己的小儿子,那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咋的?你这是要造反啊!你大哥咋娶的媳妇?那是拿你二姐的彩礼娶的!谁让你娘不争气,没给你多生几个姐姐?没人换彩礼,钱从哪来?
你就给我挺着!要不,你就娶个不要钱的!老刘家那春妮子是啥人,老子能不知道?爷俩没一个好饼!老刘头开口就要两袋子苞米面,外加五个袁大头,真是开玩了!”
(南沟屯在林区的山沟里,早些年用的是奉票,后来又是伪满的钱,再往后,老毛子的军票,乱得像一锅粥。所以这屯子里,硬通货从来不是纸票,而是袁大头。
老百姓认的,是那实打实的银子。所以这里的交易,主要靠银元这种硬通货,还有以物换物的。至于细节大家就别在意了,等四九年之后,自然就统一了。)
老王头说完,摆出一副你有本事自己想办法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又装上烟丝,准备点火。
二柱子看着爹无所谓的样,心里凉了半截。
“爹,春妮有了,咋弄啊。”
爹都没办法,他上哪去掂对这两袋子苞米面和五个袁大头?
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他蔫蔫地凑过去,伸手想去桌子上拿火折子,准备给他的活爹把烟袋锅子点上,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个好嘚瑟法!”
老王头一把拍开他的手。
“咋的?她说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那刘春妮在外面养汉子的事你不知道?就你的家伙事好使是不是?别人的都是搅屎棍啊!就你傻了吧唧的,信她那套鬼话!都不如信你爹我,跟你娘再给你整个老弟出来!”
二柱子本来就急得抓心挠肝,一听老爹骂春妮坏话,当场就炸了毛,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春妮明明说过,自己是她头一个男人,不可能像老爹说的那样!
他把火折子用力拍在炕桌上。
“爹!你别胡说八道!春妮啥时候养汉子了?你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子午卯酉出来,我、我就豁出去了,直接去老刘家当上门女婿去,再也不回这个家!”
老王头看着小儿子被那个小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蠢样,气得烟袋锅子都抽不下去了,把烟袋往炕沿上一搁。
伸出手、要跟他掰扯清楚。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犟?老子今天就好好给你掰扯掰扯。”
老王头开始念叨起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蹦。
“南沟屯的三胖子,屯子东头的福来,镇上那个剃头匠肥小,这些人跟她不清不楚的,还用不用我再给你说几个?全屯子大半老爷们,谁不知道她那点烂事,就你蒙在鼓里当宝贝!”
一旁的杏花娘连忙跟着点头,凑过来帮腔补充。
“还有咱们家前院的花狗子!我跟你爹前几天从地窖,出来的时候亲眼撞见的,俩人躲在柴火垛后头鬼鬼祟祟的,像是作嘴呢,错不了,是不是他爹?”
老王头听媳妇说得,立马认同地点了点头,斜着二柱子。
“看看,你娘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你个傻小子,被人骗得团团转,还当是真心待你!”
二柱子听着爹娘一唱一和,脑子一热,什么话都顾不上了,伸着手指直直指向老王头。
“咋的?照你这么说,咱们屯子的男人都跟她睡过是不是?那爹你呢?你跟她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