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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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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记得,国库不该空得这样快。”

空气里飘着墨锭研磨过后的苦味。

郭允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一字一句数着开销: ** 陵寝的石料,登基大典的绸缎,宣府城墙的修补,北调兵马的粮草……每报一项,他花白的头颅便更低一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夏税入库前,尚缺一百余万两。”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砚台边沿凝结的墨垢上。

他朝身侧那个始终垂手而立的身影抬了抬下巴。”从内库拨两百万。

现在就去办。”

道谢声里带着颤音。

郭允厚退下时踩到了自己袍角,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朱由检没抬头,只听见王承恩细碎的脚步陪着那沉重的官靴声渐远。

他重新提起笔,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三寸处,一滴墨摇摇欲坠。

折子上的字迹还没看进眼里,先前离开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

王承恩的嗓音压得扁扁的,像从门缝里挤进来:“锦衣卫的李若琏候着呢,说是有要紧事。”

“让他进来。”

来人跪下的动作很急,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朱由检终于从奏折上抬起眼睛。

李若琏的额头紧贴着手背,飞鱼服的纹路在烛火下泛出暗红色的光。

“讲。”

“张家口回来的小旗官沈炼密报——”

李若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山西的商队,往关外运盐铁,不是一两年的事了。”

笔杆从指缝间滑落,在案几上弹跳着滚了两圈。

朱由检站了起来,袖袍带倒了镇纸。

玉制的兽形镇纸摔在砖面,裂成三瓣。

他竟然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那些姓氏在记忆深处突然翻涌上来:范家、王家、靳家……八个姓氏,八张曾经跪在丹墀下领赏的脸。

他们运出去的何止是盐铁?边军的布防图,粮草的行进路线,将领的调任文书——恐怕都夹在货箱的夹层里,一车车拉出关墙。

“人在哪儿?”

“就在廊下候着。”

“带进来!”

王承恩小跑着出去了,衣摆刮起一阵风。

朱由检盯着殿门的方向,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

沈炼进门时几乎是扑跪下来的,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年轻的皇帝从案后绕出来,靴底碾过那几块碎玉,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把你看到的,一字不漏地说。”

沈炼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干涩:“卑职与属下查明,晋地数家巨贾,正将盐铁之物,暗中输往关外。

此外……此外……”

“说!”

御案后传来一声脆响,是手掌重重拍在硬木上的声音,惊得沈炼脊背一僵。

他不敢抬眼去看天子的神情,只能继续道:“晋地与宣府一带,文武官员大半已成了那些商贾的荫蔽。

连……连我们卫中,也未能幸免。”

紧接着是木料迸裂的巨响。

御案竟被生生拍碎了一角。

怒吼声如同滚雷:“好大的胆子!是觉得朕的刀,已经锈钝了吗?!”

脚步声急促响起,又转向另一侧:“王承恩!立刻叫曹正淳来见朕!”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曹正淳便喘着气赶到了乾清宫外。

他原本正在处置几桩未了的琐事,却被天子身边的内侍急召而来,只说是圣心震怒。

他不敢有片刻延误,几乎是跑着穿过长长的宫道。

刚踏入暖阁的门槛,未及行礼,那道冰冷的声音便已砸了下来:“曹正淳,李若琏!即刻点齐勇卫营,奔赴山西、宣府。

凡与此事有牵连者,抄没家产,族诛!”

“臣领旨!”

两人慌忙跪倒。

沈炼也被点了名,低声应诺。

三人迅速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靴底摩擦金砖的细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朱由检在破碎的御案前来回走着,胸膛仍在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对垂手侍立的王承恩开口,声音里淬着寒意:“传旨,召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三人,速速入京。”

***

次日清晨,百官依序入殿,山呼之声在巍峨的殿宇间回荡。

朱由检坐上御座,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影。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王承恩的声音尖细而清晰。

话音未落,文官队列中便走出一人,袍袖拂动,声音洪亮:“陛下,臣礼部侍郎钱谦益,有本上奏。”

钱谦益?朱由检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一些不甚愉快的传闻,关于某个江南的夜晚,关于冰冷的河水,以及一句流传甚广的托辞。

此人是东林一脉的翘楚,此刻出列,想必有所图谋。

虽然心中厌恶,但此刻并非发作的时机。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唱哪一出。

“准奏。”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钱谦益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沉痛而激昂:“陛下!阉党魏忠贤,昔日把持权柄,败坏朝政,荼毒天下,幸而陛下英明……”

“直接说事。”

御座上的声音打断了他,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虽然暂时动不了这个人,但让他当众难堪片刻,朱由检并不介意。

暖阁里,墨锭滚过砖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王承恩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便悄无声息地俯身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书与笔砚。

他背对着众人,胸膛里那股火却烧得比听闻关外铁骑南下时更猛。

殿上那一张张为钱某人求情的脸,此刻还在眼前晃。

什么公心?奏章里那密麻麻三十几个名字,哪个不是沾亲带故、同声同气的东林人?他当时只问了一句,那礼部侍郎的脸便红得能滴出血来,话也说不周全。

过了许久,才颤巍巍摸出一本折子举过头顶。

王承恩是瞧见自己点头才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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