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洞里的冻梨,真甜!
“鬼……真是鬼!”
瘦猴连滚带爬地冲回掩体,手捂着半边脸,指缝里滋滋冒血。
那股子尿骚味儿顺着裤裆,在冷风里直呛鼻子。
“三哥!撤吧!那孙子肯定开了天眼!我刚露头就被开了瓢!再不走,哥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闭嘴!废物点心!”
老三一脚踹在瘦猴屁股上,强行压住发抖的手腕。
他瞥了一眼雪窝里痛晕过去的刀疤脸。
那条断腿扭曲得像根烂麻花,滚烫的血水把身下的雪烫化了一圈,转眼又结成了红色的冰壳子。
恐惧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梁骨往老三心里钻。
但他不能退。
光头老大的规矩是铁律。
扔下兄弟跑路,回去也是被剁手剁脚的下场。
“慌个球!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老三把牙咬得咯咯响,恶狠狠地给手里的捷克半自动塞满子弹。
“听那动静也就是把老套筒,打一发还得拉大栓,咱们三条枪还压不住他一个烧火棍?”
话音未落。
呜——!
天地间突然炸起一声尖锐的哨音,就像是阴曹地府的大门被狂风硬生生撞开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变得浑浊,地上的陈年积雪被卷起,半空的新雪被吹得横飞。
天地界限在这一瞬彻底消失,上下左右,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惨白。
“这是……”老三瞪大了眼,防风镜上转瞬结了一层白霜。
“白毛风!是白毛风啊!”瘦猴带着哭腔尖叫,声音都劈叉了,“老天爷收人了!这是老天爷收人了!”
这是长白山最狠的阎王帖。
风速能把人吹成滚地葫芦,气温几分钟内骤降十几度。
迷失在这里的人,往往会变成硬邦邦的“冰雕”,直到来年开春雪化了,才被人当成石头挖出来。
……
几十米外的沟壑死角。
陈山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军大衣领口死死勒住,但这股极寒还是像把尖刀,硬生生往骨髓里捅。
“嘶……”
左膝盖里的钢针变成了冰锥,在骨头缝里疯狂搅动。
陈山额头渗出冷汗,又转瞬结成了冰珠子。
不动就是死。
但这风太大了。
能见度不足三米,这种时候乱跑,别说躲子弹,掉进雪窟窿里神仙都救不回来。
“呼……呼……”
怀里的小老虎似乎感受到了陈山体温的流失,焦急地在他腋下拱来拱去,像个小火炉。
【嗡!】
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再次微弱地震动了一下,随后转化为一声清晰且急促的兽鸣。
“吼呜——(笨蛋!跟窝走!好吃的!暖和!)”
陈山愣了一下。
好吃的?暖和?
这种鬼天气,这小家伙能找到这种风水宝地?
但他没得选。
比起自己快被冻僵的大脑,这只刚出生就在林子里摸爬滚打的山林之王,或许真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雷达直觉。
“行,这条命交给你了。”
陈山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咬牙顶着膝盖的剧痛。
借着风声的掩护,像条老狼一样从枯草堆里爬了出来。
……
“三哥!咋整啊?这风吹得脸皮都要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