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戏楼》
不是红衣女人,而是另一个……
他突然想起来了。
是苏晚——隔壁那个被男友杀害的女鬼,她的脸和照片里的女人有三分相似。
“沈瑶,你过来看。”林砚把照片递过去。
沈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苏晚的档案我查过,她的曾祖母是民国时期的戏曲演员,而且……就死在这栋戏楼里。”
林砚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苏晚的曾祖母,就是红袖?”
沈瑶翻出手机里的资料:“苏晚的曾祖母叫苏玉簪,艺名红袖,1934年在永乐大戏院演出时突然暴毙,死因是心脏骤停。和苏晚的死法一模一样。”
林砚想起苏晚的鬼魂说过的话——“他杀了我也要杀你”。
那个“他”,难道不是指苏晚的男友,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跨越了近百年的、一直在杀人的东西?
留声机突然停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
然后,椅子上的戏服自己动了起来。
水袖慢慢飘起,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穿它。头冠浮到半空中,缓缓转动。绣花鞋在地上走了两步,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林砚拉着沈瑶后退,断念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戏服完整地“穿”在了空气上,形成了一个透明的人形。
透明的“人”转过头,脸的位置是一片虚无,但林砚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苏家的血脉……”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来了一个……可惜……也死了……”
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你是红袖?”林砚问。
透明的人形沉默了。
“我是她……也不是她……我只是她的怨念……她的执念……她死前最后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她想告诉所有人……杀她的不是人……是那个东西……那个从老宅里跑出来的东西……”
林砚的心脏剧烈跳动:“老宅?周家老宅?”
透明的人形颤抖了一下,戏服上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的怨念像瘟疫一样蔓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制造新的悲剧……戏楼……医院……学校……每个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红袖是被红衣女人的怨念杀死的?”
“不……红袖是被我杀死的。”透明的人形发出凄厉的笑声,“我就是她的怨念……她死前的恐惧和不甘……变成了我……我杀了她……也杀了苏晚……”
林砚握紧了匕首:“你为什么要杀苏晚?”
“因为她是我……她是我苏家的后代……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杀她……是为了让她来陪我……我不想一个人……”
透明的人形向林砚飘过来。
“你也来陪我吧……你的阴阳眼……你的血……都能让我变得更强大……”
林砚没有后退。
他举起断念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刀刃上,刀刃发出暗红色的光。
“你不是红袖,你只是她的执念。”林砚说,“红袖已经死了,你也该散了。”
他一刀刺向透明的人形。
刀刃刺入戏服的瞬间,房间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窗户玻璃碎裂。
戏服像被火烧一样卷曲、发黑,透明的人形剧烈扭曲,最后化作一团黑雾,从窗户飘了出去。
黑雾散尽,戏服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灰烬。
留声机又响了,这次放出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悠扬婉转,像是告别。
林砚瘫坐在地上,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头痛欲裂。
沈瑶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喘着气,“但苏晚的死,不只是她男友的责任。这个执念附在她身上,诱导她男友起了杀心。”
“你是说,苏晚的男友本来不会杀人,是因为被执念影响了?”
“可能。”林砚站起来,“红衣女人的怨念像病毒,能放大人的负面情绪,让普通人做出极端的事。”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戏楼里的灰色雾气淡了很多,那些纸人也开始腐烂,纸面发黄、变脆,像是时间的流速突然加快了。
林砚和沈瑶离开戏楼,走在空无一人的老街上。
“接下来怎么办?”沈瑶问。
“回去查资料,看看红衣女人的怨念还影响过哪些地方。”林砚说,“戏楼、医院、学校……她说这些地方都有影子。如果不把这些‘影子’全部清除,还会有更多的人像苏晚一样死去。”
沈瑶点头:“我回档案馆查,你好好休息,你的脸色很差。”
林砚确实感觉很累。断念匕首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他的精力,这次虽然只是刺散了执念,没有真正“斩”什么,但他依然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小林,你父亲出事了。”
林砚猛踩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