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硃笔小圈 药方无根(三更,求追读)
  两炷香后,这位大明天子重新提起硃笔,在清册空白处重重落下了五个字。
  “大明亏了这些兵。”
  不是內阁与司礼监早用烂了的“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著有司议处”。
  而是一句全无半分天子威仪的大白话。
  王安说到此处,嗓音微微一顿,似在肚里斟酌著余下的话该不该讲。待见朱由校静静等著,方才压低声气继而道:“主爷写完那句,又將小爷附上的辽东旧档翻看了一遍。只是翻到第四本时,骤然停顿片刻,提笔在上面改了些什么……老奴离得远,著实看不真切。改完之后,主爷才接著往下批,直到子时方歇。”
  朱由校微微頷首,未再多问半句。
  当日午后,朱由校照例入暖阁侍疾。
  榻上的泰昌帝气色愈发灰败,眼下的青灰之色明晃晃地重了几分,显然是昨夜熬过了头。朱由校在榻侧悄然落座,如往常一般熟稔地替天子归拢案上散乱的题本。
  翻阅之间,那份蒲河清册猝然映入眼帘,那五个字朱墨犹鲜,端是力透纸背。他目光只在此处停驻一瞬,未发一言,便將其归入已批的那一摞,继续往下翻去。
  第二本是户部漕粮折色银旧档,第三本是兵部辽东塘报转件。
  待到第四本时,朱由校的手猛地顿住了。
  那是张銓奏报蒲河防务的旧档抄件。前日他嫌辽东旧档太过庞杂,顺手將其混入新近题本中,还在页角用蝇头小楷注了个“泰昌元年九月”。
  然则此刻,那行细小的標註已被一抹硃笔平平划去。
  旁边赫然另添了四个端正的红字——万历四十七。
  再往右,竟又多出一个极小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