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食日精
赵老三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搭上金乌鸡的背。羽毛温热,却不烫手。
“它没伤人。”他说。
“现在没伤。”老樵夫转头看他,眼神沉静,“可你知不知道,昨夜坡上死了多少野鼠?”
赵老三没答。
“三十一只,我数过。”老樵夫道,“不止鼠,溪边三株老柳,叶子开始发卷。再过几天,树会枯。再往后呢?猪圈里的崽子,屋檐下的燕子,你脚边的草,都会被烤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若它哪天控制不住,一口火喷出来,三河村百户人家,连同你这茅屋,都会变成焦土。今日死鼠,明日枯树,后日便是人。”
赵老三手指收紧,指甲抠进羽毛缝隙。
“它听我的。”他说。
“你现在觉得它听你的。”老樵夫摇头,“可它血脉觉醒才刚开始。等它真正明白自己是什么,你还拦得住吗?”
他不再多说,转身拄拐离去,背影佝偻,脚步却稳。走到村道拐角,身影消失前,留下一句:“别等火烧到脚边,才想起浇水。”
赵老三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金乌鸡抬起头,蹭了蹭他的小腿。他低头,手掌慢慢抚过鸡背,从脖颈到尾羽,一遍又一遍。羽毛坚硬温热,像贴着一层薄铁。
“你不会的,对吧?”他低声说,像是问鸡,也像是问自己。
就在这一刻,脑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血脉稳定度82%】
赵老三呼吸一滞,随即松了半口气。数字不算高,但也不低。至少说明,它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蹲下身,把剩下的米糊全倒在食盆里。金乌鸡低头吃起来,动作平稳,没有异样。
太阳偏西,院子里的影子拉长。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一点干草和焦土的气息。他坐在门槛上,望着村道尽头,和三天前一样。
可这次,他不再是单纯地等什么靠近。
他是怕有什么,已经靠得太近了。
金乌鸡吃完,踱到院角,蹲下晒太阳。羽翼收拢,脑袋埋进翅膀,像是要睡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篱笆的轻响。
赵老三没进屋,一直坐在那儿,手边放着空陶碗,指尖还沾着米糊的残渣。夕阳照在他补丁短褐上,袖口的草屑微微发亮。
他盯着金乌鸡,一眨不眨。
鸡闭着眼,呼吸均匀。
可他知道,它刚才吐出的那点光,已经在荒野里,留下了三十一条干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