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子带了金山银山,来接管这岛!
几个金灿灿的、印着洋文的铁罐子露了出来。
“奶粉?那是……进口的进口奶粉?”有个懂行的兵惊叫了一声。
在这个八三年的海岛,这玩意儿比黄金都稀罕。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包裹也露出了真容。
那是用油纸裹了几层,却依然挡不住那一股子醇厚肉香的……
陈年腊肉。
这肉被陈大炮用特制的料码过,在那咸湿的雨气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勾人魂魄的口子。
码头上,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鸣。
“进口奶粉四罐,上好的陈年腊肉五十斤,外加阿胶红枣和特种钢钉。”
陈大炮冷冷地盯着周大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些东西,够不够我孙子落地?够不够填你那张喜欢分粮票的嘴?”
周大嘴被这股子豪横的物资和陈大炮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连连倒退,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时。
天边猛地炸开一道赤红的闪电。
一股子侧向袭来的妖风,裹挟着近乎百里的时速,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向了码头边上的木质岗哨。
“不好!岗哨要塌了!”
那木质岗哨原本就是老旧建筑,在海风里摇晃了半天,此时那根承重的大梁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了牙酸的断裂声。
而陈建锋。
由于旧伤未愈,身法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正弯腰去捡掉落的雨衣,正好就在那大梁坠落的正下方!
“连长!躲开!”旁边的小战士惊声高呼。
陈建锋一抬头。
那根黑压压的、足有腰粗的建筑木梁,正带着万钧之势朝他脑门砸下来。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神仙也难救。
“给老子滚一边去!”
陈大炮的一声怒吼,仿佛比雷公还要响亮。
他原本背在身后的那根枣木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不退反进。
那一瞬间,陈大炮整个人就像是拉满的硬弓。
“起!”
他跨步,拧腰,那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接顶在了那根下坠的大梁上。
“轰!”
这种纯粹的力量碰撞,让周围的雨幕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陈大炮双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踞在老树上的小蛇,由于用力过猛,他脚下的石砖地板竟然传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重达几百斤的建筑残骸,就这样被一根木棍,生生抵在了半空中。
离陈建锋的头,不过十几公分。
“没听见老子说话?滚开!”
陈大炮又是一声暴喝,双臂猛地一推。
那一身在丛林里猎过野猪、在死人堆里背过战友的蛮力,在那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巨大的横梁竟然被他这一推之势,强行反推回了风中。
“哗啦!”
岗哨彻底垮塌在了一边,碎木屑飞溅。
陈大炮收棍,站定。
他那一身湿透的军便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如钢板般起伏的肌肉轮廓。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那些战士们近乎停滞的呼吸声。
他们看陈大炮的眼神,哪里还是看一个老农?
这分明是一尊下凡的杀神!
“爹……”陈建锋一屁股跌在烂泥里,半晌没爬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大炮收起枣木棍,看都没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只是过去一把拎起陈建锋的衣领,像提溜鸡仔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他顺手拍了拍儿子肩膀上的泥,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火气。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哨所就想收了你的命?”
“老子带了金山银山来,前面带路。”
陈大炮转过身,单手扶住独轮车的推手,那沉稳的身姿在狂风暴雨中,竟显出了一股子指点江山的霸道。
“去见我儿媳妇!”
他丢下这一句话,便在众人震撼到近乎虚脱的注目中,推着那载满希望和物资的车,大步流星地迈向了那模糊在雨幕中的家属院。
周大嘴缩在人堆里,手还在发抖。
她突然发现,这位“分粮票”的老头。
似乎要在南麂岛这方寸之地,捅破天。
---
雨,下得更大了。
海岛家属院,那排简陋的土坯房。
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怀胎近七个月的林玉莲,正蜷缩在破旧的木床上。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她那张原本该红润的脸蛋,现在白得透明。
她听着窗外那震耳欲聋的风声,手心里全是汗。
“建锋……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极其规律的脚步声。
每一步踩在泥水里,都像是有一柄重锤,敲在了这摇摇欲坠的小屋底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