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休整
  七日时间,在蛮荒山林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山洞內那簇用来照明取暖的篝火平稳地跳动著,將洞穴內的阴湿与寒意驱散得乾乾净净,只余下乾燥的暖意。沈清漪倚坐在最初的石壁前,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紫金色雷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经过七日不眠不休的全力调息,体內因硬抗剑意而紊乱暴走的灵力,早已被重新导引归位,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井然有序地奔腾流转。那些曾被极致冰寒侵蚀、甚至出现细微冻伤的经脉壁,在冰髓珠灵气与自身先天灵体的强大恢復力双重作用下,已然修復如初,甚至隱隱变得更加柔韧。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也重新变得充盈,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差距,但也恢復了七八成的灵力储备。那种源自神魂与肉身深处的、仿佛被掏空的疲惫感,更是早已一扫而空。
  她身上那件曾经破损不堪的暗金色雷纹旗袍,已被简单修补过。侧边那道从腰际撕裂至膝上的大口子,用石焱这几日在外猎杀的一头二阶妖兽铁皮山猪最坚韧的背皮,经过粗略鞣製后,以兽筋细细缝补加固。虽然针脚粗糙,顏色也完全失了往日的精致与优雅,却比较结实耐用。断裂的黑色缕空腰封,换成了一根同色的兽皮绳,隨意在腰间打了个结。勾丝破损的旧黑丝已被换下扔掉。至於那双断裂了鞋跟的紫金雷纹高跟鞋,则被她收回了储物戒中。
  沈清漪闭目静坐,蔡婉玉离去前那番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的涟漪至今未曾完全平息。
  “大道至简,贵在专精。力量太杂,虽一时无匹,长远看来,却易迷失道心,难窥真正的成仙之路。”
  这话,她听进去了,也反覆思量过。
  她的神识细致地抚摸过体內那三股早已与她几乎融为一体的力量。
  自当年掠夺了赵依寧的先天灵体本源,彻底融入己身后,雷霆、血煞之雷、灭魂真气这三股性质迥异、本该相互衝突的力量,在她这具堪称完美的容器中,非但没有出现过任何衝撞排斥,反而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被反覆捶打、磨合,爆发出远超单一力量的恐怖战力。这些年,从青州到炎洲,从黑岩废土到死亡沙海,她早已將这三股力量操控得如臂使指,所谓“杂”,於她实际的战斗与修行中,並未构成真正的障碍或桎梏。
  真正让她隱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的,並非体內交融的力量本身,而是身外之物与承载力量的器物。
  她的神识扫过静静立在身侧的磐炎蛇心柱。这根通体赤黄、沉重古朴的后天灵宝,此刻正散发著內敛而厚重的灵光,火属性与土属性的本源之力在其內部缓缓流淌。它的威力毋庸置疑。但问题在於,它的核心属性是火与土。而沈清漪自身道途的根基,是雷。属性並非完全相剋,但也绝谈不上高度契合。更重要的是,以她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真正引动、驾驭这件后天灵宝的全部本源力量。每次对敌催动,耗费巨量灵力不说,能发挥出的实际威力,恐怕连其真正威能的三成都不到。拿著如此重宝,却只能当个坚硬的大棒或盾牌来用,实在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而更根本的问题,在於她的主修功法——九霄雷典。这部玄道宗的镇宗雷法,品阶为玄品中阶,在她金丹期乃至成婴之初,都堪称顶级助力。可隨著她踏入元婴中期,尤其是经歷了与化神修士的间接交锋、亲眼目睹了更高层次的法则运用后,这部功法的局限性便愈发明显起来。它已然渐渐无法满足她当前境界对力量的需求。想要在雷法一道上走得更远,攀登更高峰,寻觅一部更高品阶、更契合她如今状况的雷道功法,已是势在必行。
  心念及此,沈清漪的神识如同触手,探入了右手食指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
  “玄燁。”她以神念传音,打破了戒指內长久的沉寂。
  戒指深处,那团代表著玄燁残魂的灰白光晕缓缓浮现、飘动,光晕的波动显示出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心绪。听到呼唤,他收敛魂光,传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感慨:“你这先天灵体……果然逆天。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化神期,硬生生承受那女人三成剑意的正面衝击,即便侥倖不死,没有三五个月的精心调养,辅以大量天材地宝,也绝难恢復元气。你倒好,不过七日静坐,藉助一枚冰髓珠,竟已几乎復原如初……这等恢復力,简直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