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来的道歉

“林辰，求你——”

林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厌烦。什么都没有。那是最让苏清涵绝望的——他连恨她都不愿意了。

林辰绕过她，走向客房。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汤记得喝。”

门关上了。

苏清涵跪在餐厅的地上，面前是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她伸手把保温盒拿过来，打开盖子，红枣的香味扑面而来。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是咸的，混着她的眼泪，更咸了。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整碗汤，然后把保温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在地上跪了很久，直到膝盖麻木了，直到汤凉透了，直到窗外的天开始发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回房间的，她只知道，那扇客房的門，从里面锁上了。

客房里，林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秦风发来的消息。

“辰哥，赵老爷子知道赵宇轩的事了。他很生气，说赵宇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准备亲自出手布局，可能近期会来江城。”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冷了下来。赵老爷子，赵家真正的掌权人，当年策划车祸、买凶杀人的幕后黑手。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个人坐不住了。

他打字：“继续盯着。赵老爷子来了之后，一举一动都要汇报。”

“明白。”

林辰锁了手机，把它放在枕头边。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很久没有眨眼。

苏清涵跪在他面前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三年的委屈，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折辱——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消失。它们还在，像旧伤一样，阴天的时候会疼，下雨的时候会疼，每一次想起都会疼。

但他没有接受她的道歉。不是因为不想原谅，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原谅。三年的折辱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情，也磨平了他对苏清涵所有的期待。他不再期待她相信他，不再期待她对他好，不再期待她有一天会醒来。他只需要再忍两个月，完成苏父的遗命，然后离开。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不再响，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的苏清涵还在哭，也不知道她抱着那个保温盒在餐厅的地上跪了一整夜。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

秦风的消息又震了一下：“辰哥，还有一件事。赵老爷子这次来，可能不只是为了赵宇轩。他好像已经查到了你和林氏的关系，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赵老爷子开始怀疑了。这不奇怪，赵家能在江城屹立这么多年，赵老爷子不是吃素的。他三年来的隐忍，虽然瞒过了苏清涵，瞒过了赵宇轩，但未必能一直瞒过赵老爷子。

他打字：“继续收网。赵家的罪证，两个月之内必须全部拿到。”

“明白。”

林辰锁了手机，闭上眼睛。两个月。六十天。他忍了三年，不差这六十天。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鸟开始叫了，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林辰睁开眼睛，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客房。厨房里，灶台上的锅已经洗了，碗也刷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沥水架上。餐厅的地上，保温盒不见了，只有一圈水渍，不知道是汤洒的还是眼泪滴的。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那圈水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他开始做早饭。淘米，煮粥，煎蛋，切水果。和苏清涵住在一起的这三年，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不管她吃不吃，他都做。不管她回不回来，他都等。

粥煮好了，他把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旁边摆了筷子、勺子、一小碟咸菜。然后他回到客房，换了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等苏清涵起床。

他也没有看到，苏清涵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面，看着他走出别墅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