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用一生赎罪的承诺

“我从基层做起。”

苏清涵的声音很平静。

“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拿多少薪水拿多少薪水。”

人事经理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清涵。

“林总说，可以。”

苏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

苏清涵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到了林氏大楼。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深色的裤子，平底鞋。

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

她在一楼的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来接她。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表情很干练。

“苏女士，我是总裁办的副主任，姓周。”

“林总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苏清涵跟着她走进电梯。

周主任一路上给她介绍——这是茶水间，这是文印室，这是会议室。总裁办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林辰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苏清涵的工位在总裁办的大办公室里，和其他助理坐在一起。没有独立办公室，没有特殊待遇。

她的工牌上写着“总裁助理——苏清涵”。月薪八千块，试用期三个月。

苏清涵把工牌挂在脖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第一天的工作很简单——整理文件，复印资料，给各部门打电话确认会议时间。她做得认认真真，每一份文件都按时间顺序排好，每一页都检查了有没有漏印。周主任看了她整理的文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苏清涵开始做端茶倒水的工作。

林辰每天上午九点到公司，她八点五十就把茶泡好。温的白水，不烫不凉，放在他办公桌的右手边。她知道他早上不喝咖啡，不喝茶，只喝白水。是江若彤告诉她的。

江若彤走的时候，把林辰所有的喜好、习惯、细节都告诉了她。她没有忘记，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桌上那杯水，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坐下来，拿起文件开始看。水没有喝，也没有倒掉。就那么放着，放了一整天。

第二天，苏清涵又泡了一杯。第三天，又泡了一杯。第四天，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看文件。

苏清涵站在办公室门口，把那一刻看在眼里。她没有进去，没有说“你喝了我的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杯子，杯口还留着一点点水渍。他喝了。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转身走了。

中午，林辰忙起来就不吃饭。江若彤告诉过她。苏清涵每次都会提前订好餐，放在茶水间的保温柜里。不送去他办公室，不发消息提醒他，只是放着。

有时候林辰会去茶水间倒水，看见保温柜里的餐盒，会拿走。有时候不会。不会的时候，苏清涵就把凉了的饭菜倒掉，重新订一份，放在那里。第二天，再倒，再订。

她没有怨言。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他感动，不是为了让他原谅。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苏清涵在林氏集团总裁办待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做着她该做的工作，拿着她该拿的薪水，没有人给她特殊待遇，她也不要求。

她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不是没有人追她。她虽然不再是苏氏的总裁，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苏氏集团的创始人家族股东，江城商界的名人。有人看上她的钱，有人看上她的脸，有人看上她背后的人脉。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目的。她都拒绝。

“苏女士，我是——”

“不用说了。我没有兴趣。”

电话挂了。

李雪问她：“清涵，你难道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苏清涵笑了笑。

“不是一个人。我有他。”

“他理你吗？”

苏清涵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他喝我泡的水。他吃我订的饭。这就够了。”

李雪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她知道，苏清涵变了。不是变聪明了，不是变漂亮了，是变安静了。她不再跪着求原谅，不再哭着说对不起。她只是站在那里，做着她能做的事。像一棵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弯。就那么站着。

有一天，林辰加班到很晚。苏清涵也加班，她把第二天要用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他办公桌上。出门的时候，林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了几步的距离。

苏清涵看着他，没有走过去。

“林辰，我不求你彻底原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用一辈子来赎罪。”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远处电梯的提示音。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涵没有再等他的回答。她转过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走廊很长，她的背影很小。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