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咖啡厅的对话（上）

这概率低得惊人，但也证明了高端场所确实是优质目标的聚集地。

曹枫需要决定先接触谁。

从数据看，赵雨萌更年轻、情感完全空白、艺术背景可能更感性；周诗雨更成熟、经济实力更强、职业女性可能更理性。两人各有优势。

但赵雨萌此刻正在看书，状态放松；周诗雨在看ipad上的图表，表情专注，显然在思考工作。

曹枫选择了赵雨萌——她看起来更容易接近。

他端起咖啡，自然地走向赵雨萌旁边的空位。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不直接对面而坐给人压迫感，而是相邻座位，便于交流又保持适当距离。

“请问这里有人吗？”曹枫问，声音温和适中。

赵雨萌抬起头，摘下一边的降噪耳机。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浅褐色，有种混血儿般的精致感。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没有，你坐吧。”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艺术生特有的随意感。

“谢谢。”曹枫坐下，将咖啡放在桌上，动作从容。

他没有立即搭话，而是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余光观察着赵雨萌：她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艺术的故事》，旁边是一杯抹茶拿铁，杯沿有淡淡的唇印。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指甲油，但保养得很好——画油画的人通常会这样保护双手。

五分钟后，赵雨萌合上书，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

时机到了。

“这本书很厚啊。”曹枫自然地开口，目光落在书封上，“英文原版，厉害。”

赵雨萌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还好，专业需要。”

“你是学艺术的？”

“嗯，油画专业，研究生二年级。”赵雨萌把书往旁边挪了挪，这个细微动作表明她不介意交谈，“你呢？”

“我做点小生意。”曹枫微笑，这个自我介绍既真实（他确实打算创业）又留有想象空间，“不过对艺术挺感兴趣的，偶尔会去看展。”

“最近美术馆有法国印象派巡展，看了吗？”

曹枫其实不知道这个展览，但立即接话：“还没，正打算去。你推荐吗？”

“当然推荐。”赵雨萌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谈到热爱事物时的自然反应，“莫奈的几幅真迹都来了，特别是《睡莲》系列那幅，布面油彩的质感在印刷品上完全看不到。”

她说话时手势丰富，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像是在描述画面。

“听你这么说，我必须得去了。”曹枫顺势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外行，去看这种高水准的展览，怕露怯。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问题很巧妙：既展示谦虚，又给赵雨萌展示专业的机会。

赵雨萌笑了，笑容干净：“艺术没有外行内行之分，感受最重要。但如果你真想了解背景，可以提前看看印象派的资料，这样看画时更有共鸣。”

“有推荐的材料吗？”

“网上有很多……”赵雨萌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书封，“我有些电子资料，整理得比较系统。如果你需要，可以发给你。”

“那太好了。”曹枫适时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资料发我就行。”

赵雨萌看着他，目光中有短暂的审视。但曹枫的外表（阿玛尼休闲装）、谈吐（礼貌又不失风趣）、以及对艺术的兴趣（至少表现出了兴趣），都通过了初步筛选。

“好吧。”她调出微信二维码。

扫码，添加。曹枫看到她的微信名就是“雨萌”，头像是一张背影照——站在画架前，长发披肩，正在调色，光线从侧面照进来，氛围感十足。

“我叫曹枫。”

“赵雨萌。”

加完好友，曹枫没有继续纠缠。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重要性——第一次接触，留下好印象，建立初步联系，就够了。

“那不打扰你看书了。”他端起咖啡，“谢谢你的看展建议，还有答应分享的资料。”

“没事。”赵雨萌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只戴了一边。

曹枫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没有再看赵雨萌。他打开微信，看到赵雨萌已经通过好友请求。他没有立即发消息，而是点开她的朋友圈。

设置是全部可见。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分享了一幅她的习作——静物油画，光影处理得细腻，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配文很简单：“练习·光与影”。

再往前翻：

一周前：美术馆看展的照片，九宫格，每张都是画作局部特写，配了简短的感悟。

十天前：写生照片，她坐在公园里对着画板，侧脸专注。

两周前：分享了一篇关于当代艺术市场的文章。

更早：偶尔的风景照，几张完成度较高的作品，几乎没有自拍，没有情感相关内容，没有深夜情绪化的文字。

整体风格干净、专注、有品味。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