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善意的谎言
周六早晨，林薇薇醒得比曹枫早。
她侧躺着，看着曹枫的睡脸。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林薇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下移，落在他放在枕边的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块表。林薇薇认得那个牌子，上次在商场看到过，价格六位数。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
还有他的衣服。看似普通的衬衫，但剪裁和面料都很好。他的车，租的那辆suv是顶配。他买的房子，两千三百万。他给工作室投的五十万，眼睛都不眨。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月内。
林薇薇轻轻起身，没有吵醒曹枫。她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生命方舟 纳斯达克”。页面跳出来，确实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去年上市，股价走势很好。
但她往下翻，看到一条信息：这家公司的原始股东里，没有个人投资者，全是机构。
林薇薇皱起眉。她不是金融专家，但基本的商业常识还是有的。曹枫说投了十万原始股，涨了一百倍变成一千万。但如果原始股东都是机构，个人怎么可能买到原始股？
而且，曹枫之前的工作是贸易公司市场专员。那个收入水平，怎么接触到海外生物科技公司的投资机会？
问题越来越多。
林薇薇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江面在晨光中泛着金色。很美，但此刻她无心欣赏。
身后传来脚步声。曹枫醒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起这么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林薇薇没回头，“睡不着。”
曹枫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松开手，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在想什么？”曹枫问。
林薇薇转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昨晚可能没睡好。
“曹枫。”她说，“我们谈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薇薇抱着抱枕，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你说你投的是‘生命方舟’的原始股。”她开口。
“嗯。”
“但我查了，那家公司的原始股东都是机构。”林薇薇抬起头，“个人投资者，怎么可能买到原始股？”
问题来得直接。曹枫早有准备，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不是直接买的。”曹枫说，“是通过一个基金。我朋友在那个基金工作，内部名额。”
“什么基金？”
“深港创新投资基金。”曹枫说出系统提供的详细信息，“主要投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我朋友是合伙人，给了我一个名额。”
“你朋友叫什么？”
“李泽。”曹枫说，“广深人，斯坦福毕业。你要见他吗？我可以约。”
这个回答很具体，且有可验证性。林薇薇盯着曹枫，似乎在判断真假。
“你之前怎么没提过这个朋友？”
“因为……”曹枫顿了顿，“他去年出事了。内幕交易，被调查。所以我不想提，怕惹麻烦。”
这是系统提供的完整故事线：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确实涉及过内幕交易案，时间也对得上。
林薇薇沉默。她拿起手机，输入“李泽 深港创新投资基金”。页面跳出来，确实有这么个人，去年因为内幕交易被调查过。
她的表情缓和了些。
“所以你的钱……是合规的吗？”她问。
“合规。”曹枫点头，“他给我的名额是合法的，投资手续齐全。只是他人出事了，我不想提他。”
林薇薇放下手机。她看着曹枫，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没问。”曹枫说，“而且我觉得，钱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用。”
“但对我来说重要。”林薇薇说，“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被人说爸爸的钱来路不明。”
这句话说得很重。曹枫心里一紧。
“薇薇。”曹枫握住她的手，“我可以给你看所有文件。投资协议，资金流水，完税证明。所有的。”
林薇薇看着他的手。然后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会给我看吗？”
“会。”曹枫毫不犹豫，“今天就可以。”
这是真话。系统提供的资金路径完整合法，所有文件都能提供。
林薇薇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她靠进沙发，叹了口气。
“对不起。”她说，“我不是故意怀疑你。只是……太突然了。我需要确认。”
“我理解。”曹枫说，“换做是我，也会怀疑。”
林薇薇靠过来，头枕在曹枫肩上。
“曹枫。”
“嗯。”
“我不是图你的钱。”她的声音很轻，“就算你没钱，我也会选你。但你有钱，我反而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我攀高枝。”她说，“怕你觉得我是因为钱才跟你在一起。怕我们的感情，被钱污染了。”
曹枫搂住她的肩。这些话很真实，是林薇薇会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曹枫说，“海边那天，你不知道我有钱。你选的是我这个人。”
“嗯。”林薇薇闭上眼睛，“所以不要骗我。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我能接受真相，但不能接受谎言。”
曹枫的心沉了一下。系统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谎言。
但他不能说。
“好。”曹枫说，“以后有事，我都告诉你。”
上午，曹枫真的调出了所有文件。通过系统生成的电子文档，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有英文有中文。
林薇薇一页页看。她看得很仔细，不时问问题。曹枫一一解答，答案都是系统提供的标准解释。
投资协议是真的。资金流水是真的。完税证明是真的。甚至连李泽的签名，都是真的——系统模拟了笔迹。
看完所有文件，林薇薇终于彻底放心。
“这个李泽……”她指着文件上的签名，“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调查中。”曹枫说，“所以我不想多提。但投资本身是干净的，你放心。”
“嗯。”林薇薇把文件整理好，还给曹枫，“收好吧。这些别给人看。”
“好。”
中午，两人点了外卖。吃饭时，林薇薇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开始说工作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