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赵雨萌的单纯世界（上）

“那你画画的时候，是在说什么语言？”

这个问题让赵雨萌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才轻声说：“有时候在说‘我看到了什么’，有时候在说‘我感受到了什么’，有时候......只是在说‘我在这里’。”

很单纯的回答，但很真实。

陈教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话进来：“雨萌这点说得很好。艺术最本质的功能不是技巧展示，而是存在确认——‘我感知，我存在，我表达’。曹先生是做健康产业的，你觉得艺术疗愈有市场前景吗？”

问题转到了曹枫身上。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认为前景很大。现在都市人心理压力普遍，但传统心理咨询有门槛——要直面问题，要用语言梳理，这对很多人来说很难。艺术疗愈提供了另一种路径，通过创作间接表达和处理情绪，更容易被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可以产品化。比如开发结合艺术创作的心理自助工具包，或者与线上心理咨询平台合作，提供艺术疗愈模块。甚至可以与学校合作，进入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体系。”

陈教授点点头：“很务实的方向。雨萌，你要多和曹先生交流，艺术不能只待在象牙塔里，也要思考如何走向社会，服务更多人。”

“我会的，导师。”赵雨萌认真应道。

会议在下午三点半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赵雨萌留下来整理资料。曹枫帮她收拾投影仪和茶杯。

“谢谢你今天能来。”赵雨萌把文献装进帆布包，“我以为你会觉得太学术，坐不住呢。”

“怎么会，收获很大。”曹枫说，“特别是你最后那段关于‘存在确认’的话，让我想了很久。”

赵雨萌脸微红：“我就是随口说的......我们去画室坐坐？我泡茶给你喝，算是感谢你今天来捧场。”

“好啊。”

两人离开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向研究生画室区域。沿途经过几间开着门的画室，可以看到里面堆满画架、颜料和完成到一半的作品。空气里的松节油味更浓了。

赵雨萌的画室在最里面，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雨萌的小窝”。推开门，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靠墙摆着几个画架，地上铺着防污布，上面溅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点。窗户很大，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画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画室有些乱，但乱中有序——颜料按色系排列，画笔按型号插在筒里，参考书在书架上一排排立着。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长势很好。

“有点乱，你别介意。”赵雨萌不好意思地说，快速把沙发上的几本画册挪开，“坐这里，我去烧水。”

曹枫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旧，但铺着干净的亚麻盖布。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速写，他拿起来看——是会议中的人物速写，线条简洁但抓住了特征。陈教授思索时皱起的眉头，李医生讲解时的手势，还有......他自己听讲时的侧脸。

画得传神。

赵雨萌端着茶具回来，看到曹枫在看速写，脸更红了：“啊，那个......就是随手画的，练习抓动态。”

“画得很好。”曹枫放下速写，“特别是眼神，抓得很准。”

“真的吗？”赵雨萌眼睛亮了，“我最近在练习人物神态，总觉得很难。画形容易，画神难。”

“但你做到了。”曹枫指了指那张自己的速写，“我都不知道我思考时是这个表情。”

赵雨萌抿嘴笑，开始泡茶。她的茶具很简单，一个白瓷壶，两个杯子。茶叶是绿茶，注水时清香弥漫开来。

“我爸爸喜欢喝茶，我从小跟着学了一点。”她动作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不过我不懂茶道，就是随便泡泡。”

“这样很好，自然。”曹枫接过茶杯，茶汤清澈，香气清雅。

两人安静地喝了会儿茶。阳光在画室里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这氛围很宁静，和外界的快节奏世界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