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原谅与重新开始的可能（下）

三点二十，门铃响了。

曹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微胖，穿一件深色外套。她手里拎着个布包，看到曹枫时，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曹枫？”她问。

“阿姨好。”曹枫侧身让开，“请进。”

林薇薇从卧室出来，看到她妈，快步走过来：“妈，你到了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认识路。”林母进门，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房子不错，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曹枫说。

林母点点头，换了鞋往里走。林薇薇跟在后面，对曹枫使了个眼色。

曹枫去倒了杯水，端到客厅。林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还在四处看，从落地窗看到电视墙，从天花板看到地板。

“这房子多大？”她问。

“两百一十平。”曹枫把水放在她面前，“四室两厅。”

“多少钱买的？”

“两千三百万。”

林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比刚才柔和了些。

林薇薇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胳膊：“妈，你累不累？要不先去客房休息会儿？”

“不累，路上坐车，又不走路。”林母放下水杯，看向曹枫，“小曹，我听薇薇说，你开公司？”

“对，做健康产业的。”

“做什么项目？”

“主要是医疗信息化和健康管理。”曹枫说，“刚起步，还在融资阶段。”

林母点点头：“融资融到了吗？”

“正在进行，投委会初步通过了。”

林母又点点头，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林薇薇在旁边插话：“妈，你别一进门就审犯人似的。”

“我问问怎么了？”林母看她一眼，“你一个人在上海，我不得帮你把把关？”

曹枫笑了笑：“阿姨问得对，应该问。”

林母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小曹倒是会说话。”

三点四十，林母去客房安顿。林薇薇跟进去帮忙，曹枫在客厅坐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曹先生，上周登山的照片我发您了，有几张拍得不错。另外想问一下，林薇薇最近有孕期反应吗？双胎需要特别注意。”

曹枫回：“收到照片了，谢谢。她最近还好，就是容易累。下次产检周三上午。”

苏婉清：“好，有问题随时问我。”

曹枫回了个谢谢。

四点五十，曹枫起身去厨房，对正在客房门口的林薇薇低声说：“我出去一下，有点事。”

林薇薇看他一眼，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早点回来，我妈在，晚饭一起。”

“好。”

五点整，曹枫推开那家叫“遇见”的咖啡厅。

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门，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披着，比昨天看起来精神些。

“曹枫。”她轻声叫他。

曹枫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美式。

柳如烟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已经喝了一半。她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曹枫，昨天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曹枫没说话。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我错了。那四年，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听我妈的话，在最后关头那么对你。”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这三个月，我过得不好。”她说，“不是因为你有钱了后悔，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像你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咖啡端上来，打断了她的话。

曹枫喝了口咖啡，苦的。

柳如烟继续说：“我搬出来自己住了，租了个小房子，离公司近。我妈来闹过几次，我没理她。我不想再让她管我的事了。”

她看着他，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曹枫，我想问你……我们还有可能吗？”

曹枫放下杯子。

他看着柳如烟，想起很多事。那些好的，那些不好的。四年时间，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但伤害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