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薇薇临产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凌晨三点十七分，曹枫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林薇薇不在身边，被子掀开一角，残留的温度还在。卫生间门缝里透出光，有水声传来，细细的，像是刻意压低的。

曹枫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卫生间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林薇薇背对着他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微起伏。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脸色有点白，额角有汗。

“薇薇？”

林薇薇从镜子里看他，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曹枫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她的皮肤有点凉，手心却是湿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

“两点多吧，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觉得不太对。”

曹枫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着睡裙，下摆已经湿了一片，贴在大腿上。

“破水了？”

林薇薇点点头。

“好像是。”

曹枫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从衣柜里拿出外套和裤子，飞快地套上。他的动作很稳，没有慌乱，但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快。

“能走吗？”

林薇薇从卫生间出来，扶著书桌站着。

“应该能。”

曹枫走过去，蹲下给她套上裤子，动作很轻，小心地避过她的肚子。然后扶着她往外走。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江面，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曹枫一手扶着她，一手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走向门口。

电梯下行的时候，林薇薇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曹枫。”

“嗯？”

“我有点怕。”

曹枫搂紧她。

“我在。”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街道很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红绿灯交替闪烁，曹枫没有停，一路开过去。

林薇薇靠在副驾上，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阵痛来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曹枫看了她一眼。

“疼就喊出来，没事。”

林薇薇摇摇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凌晨四点十分，车子停在私立医院门口。已经有护士推著轮椅等在急诊入口，曹枫刚停稳车，她们就围了上来。

“林薇薇是吧？曹先生？”

曹枫点头，绕到副驾把林薇薇扶下来。她坐到轮椅上，护士们推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情况。

“破水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

“阵痛频率？”

“十几分钟一次吧，刚才路上密了点。”

护士推着轮椅进了电梯，曹枫跟在旁边。林薇薇抬起头看他，他握住她的手。

产房的门在面前关上。

曹枫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远处有几个护士在护士站里低声说话，打印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看了眼手机，四点二十二分。

走廊尽头有个自动售货机，他走过去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然后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那扇门。

时间过得很慢。走廊里的灯管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调的出风口吹下冷风，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曹枫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五点十分，门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看到曹枫，快步走过来。

“曹先生，您太太情况稳定，宫口开了三指，已经打了无痛。她现在想见您。”

曹枫点点头，跟着护士走进去。

产房比他想象的大，灯光调得很柔和，各种仪器摆放在角落，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林薇薇躺在产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一些，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曹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还是湿的，但不再那么凉了。

“感觉怎么样？”

林薇薇笑了。

“打了无痛，好多了。”

护士在旁边调试仪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家属可以陪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按铃。”

她走出去，门轻轻关上。产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曹枫在床边坐下，握着林薇薇的手。她闭着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东方的云层被染成淡金色。

上午七点四十分，宫口开全了。

医生和护士都进来了，产床被调整了角度，林薇薇的腿被架起来。她抓着曹枫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深呼吸，用力。”医生的声音很稳。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整个人绷紧。曹枫站在旁边，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扶在她肩上。

“很好，再来一次。”

林薇薇又吸了一口气，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浸湿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