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对手的试探
沈琳来家里的那天下午，曹枫正在书房里看华康的季度报表。
门被敲了三下，沈琳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曹枫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平静的时候反而说明有事。
“曹总，有个情况需要跟您说一下。”
曹枫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沈琳在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她没有急着递过来，而是先看了曹枫一眼。
“关于孙怡的。”
曹枫的手停在椅子扶手上。
沈琳把资料放在桌上，翻到第一页。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上面写着收款人孙怡，付款人是一个叫“上海恒通商贸”的公司，金额五十万，日期是上周三。
“孙怡的账户，上个月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付款方是恒通商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李强，是康瑞华东区销售总监的大学同学。”
曹枫没说话。
沈琳翻到第二页。那是一张酒店入住记录，孙怡的名字，上周五晚上八点入住，第二天早上七点退房。酒店在浦东，离康瑞的办公楼不远。
“上周五，孙怡去了这家酒店。同住的还有一个男人，登记的名字叫张伟，但身份证号查出来，是康瑞华东区销售总监赵志远。”
曹枫看着那张入住记录，看了很久。
孙怡。普华永道出身，来枫泽投资一年多了，一直管着财务。话不多，做事踏实，账目从来不出错。周诗雨的大学室友，也是她介绍来的。系统扫描过，综合评分84，骑手数量0。
骑手数量0。
他抬起头，看着沈琳。
“还有吗？”
沈琳犹豫了一下，从资料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照片是在一家餐厅门口拍的，孙怡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并肩走出来，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照片拍得不清楚，但能认出是孙怡。
“这是上周四拍的，在他们吃饭的餐厅门口。这个男人就是赵志远，康瑞华东区销售总监。”
曹枫把照片放下，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资料上，落在孙怡的名字上。
“孙怡知道他的身份吗？”
沈琳说：“目前还不确定。但从他们接触的频率来看，孙怡应该知道他是谁。两个人见过至少五次，都是在酒店或者餐厅。”
曹枫没说话。
沈琳继续说：“另外，孙怡最近一个月，经手的几笔账有问题。华康的采购数据、报价单，她都有权限查看。康瑞那边最近的报价，总是比我们低一点，刚好能压住我们。我怀疑，这些信息是从孙怡这边流出去的。”
曹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还有别人知道吗？”
沈琳说：“没有。我查到的第一时间就来跟您说了。”
曹枫沉默了很久。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琳站起来，把资料留在桌上，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地上，移到书架上，移到墙上。曹枫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孙怡。那个每次开会都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电脑的女孩。周诗雨的大学室友，住二十七楼，和方雨晴做邻居。每个周日晚上陪他，按林薇薇排的轮值表，从不迟到，也从不早退。
骑手数量0。
他想起系统扫描时的那行字。骑手数量规则，如果绿了才加1。孙怡的骑手数量是0，那这些事，是最近才发生的。
曹枫站起来，走到窗边。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很快就散了。他看着那艘船，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
晚上七点，二十八楼餐厅。
王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番茄蛋汤，还有一大锅黄豆猪脚汤。云帆和云汐坐在儿童餐椅里，李阿姨在喂他们吃米糊。慕辰和柳安躺在婴儿床里，都醒着，看着天花板。星野被赵雨萌抱在怀里，小家伙刚吃完奶，睡着了。
孙怡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电脑，和平常一样。
曹枫在主位坐下，林薇薇在他旁边，周诗雨在另一边。他看了一眼孙怡，她正在低头看电脑，偶尔抬头夹一筷子菜，又低下头去。
和每一天一样。
吃完饭，几个人移到客厅。孙怡收拾好电脑，准备回二十七楼。
曹枫叫住她。
“孙怡，你留一下。”
孙怡愣了愣，在沙发上坐下。周诗雨看了曹枫一眼，没说什么，抱着慕辰上楼了。林薇薇也站起来，看了看曹枫，又看了看孙怡，回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曹枫和孙怡。
孙怡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她不知道曹枫要说什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曹枫在她对面坐下。
“孙怡，你来公司多久了？”
孙怡说：“一年零三个月。”
曹枫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怡的手停了。
“什么……什么事？”
曹枫看着她。
孙怡低下头，又抬起来。她的脸有点白，嘴唇抿得很紧。
“曹总，我……”
她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曹枫没说话，等着她。
孙怡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上周，有人找我。说他是康瑞的，想跟我合作。让我把华康的报价和采购数据给他们，他们给我钱。”
曹枫看着她。
“你答应了？”
孙怡摇头。
“我没答应。”
“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孙怡的手开始抖。
“是他们硬打的。上周三，我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我吓坏了，想退回去，但对方说退不回去，说已经进了账，让我先拿着。”
曹枫没说话。
孙怡继续说：“上周五，他们约我出去，说谈谈合作的事。我以为就是吃饭，就去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