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秦雪妍的法律反击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措辞，把“严厉谴责”改成了“表示遗憾”，把“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改成了“希望贵院予以重视”。她想起曹枫说的——不点名，留条路。她把孙某的名字删了，只写“贵院设备科某员工”。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她想起在鸿鹄的时候，也写过很多律师函，措辞锋利，句句带刀，恨不得把对方钉在墙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知道，有些刀不用拔出来，放在鞘里，比砍出去更有用。

晚上七点，秦雪妍还在办公室。她把舆情监测机制和危机应对流程的框架写完了，发给曹枫。发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家嘴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光一片一片，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站了一会儿，想起方雨晴怀孕的事，想起方雨晴说“我怀孕了”的时候，脸上的笑。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移开目光。

手机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消息。“律师函写得很好。流程框架也看完了，下周开始执行。”

秦雪妍看着那几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收拾好东西，关灯，下楼。走到大楼门口，夜风吹过来，她拢了拢外套。叫了一辆车，上车之后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线。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监控录像、巡检记录、律师函上的措辞、曹枫说“你定”的时候的语气。

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翻到曹枫的对话框。上面是她的一个“好”字，和他的那行字。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

到家之后，她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曹枫说“你牵头”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她。那种看，不是老板看员工，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但她感觉到了。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沈若棠发来的消息。

“秦律师，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的光，昏黄的，落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光斑，一晃一晃的。她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

她想起在鸿鹄的时候，有个前辈跟她说：做律师，最重要的不是打赢官司，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今天她写了一封不该打的律师函。不是不能打，是不用打。刀放在鞘里，比砍出去更有用。这句话是曹枫教她的。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伸手去摸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曹枫发的。

“明天周末，别加班了。”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她打了两个字：“好的。”发过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