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校园邂逅与教育理念碰撞（上）

沈清月从帝都回来的第三天，曹枫又去了学校。

这次他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让沈琳跟着。车停在校门外，他自己走进去。门卫还是那个老师傅，这次认得他了，笑着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张访客卡。梧桐树的叶子比上周更绿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有几个小学生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笑声清脆，像碎了的玻璃珠子滚了一地。

他没去孙总顾问的办公室，而是沿着走廊慢慢走。墙上贴着的学生作品换了一批，有几幅书法，字迹稚嫩但有力。一幅写着“学而不思则罔”，另一幅写着“思而不学则殆”。落款是一个叫“李知行”的学生，五年级。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高中部在教学楼的另一侧，走廊更安静，偶尔能听见教室里传出的讲课声。他走到高二三班门口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在读课文。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读，是带着感情、带着节奏、带着呼吸的读。他站在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沈清月站在讲台上，手里没有拿课本。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教室里很安静，三十多个学生都看着她，有的托着下巴，有的趴在桌上，但目光都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睛，开始说话。

“刚才那段，是史铁生《我与地坛》里的。你们听出了什么？”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举手。“孤独。但又不是很绝望的那种孤独。”

沈清月看着她。“还有呢？”

另一个男生说。“他在地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都不属于他。他是旁观者。”

沈清月点头。“对。他是旁观者。但旁观者也有旁观者的感受。地坛不属于他，但他在地坛里找到了自己。这就是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地方。”

她没有打开课本，也没有看教案。那些文字像是长在她心里，随时可以拿出来，一句一句地拆开，再一句一句地拼回去。曹枫站在后门，看着她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刚好能传到最后一排。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有几个围在沈清月身边问问题。曹枫站在走廊里，等那些学生走了，才走过去。

沈清月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教案，低着头看手机。她差点撞上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曹总？”

曹枫说。“路过，来看看。”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您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我就是随便走走。”

沈清月站在走廊里，教案抱在胸前，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曹枫也没说话。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操场上的喊声，模糊的，遥远的。

“沈老师，论坛怎么样？”曹枫问。

沈清月想了想。“挺好的。听到了一些新东西，也见到了几个以前只在论文里见过的专家。”

“有什么收获？”

沈清月看着他。“最大的收获是，我发现光华并不比那些名校差。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学生、我们的理念，都不差。”

曹枫没说话。

沈清月继续说。“以前总觉得帝都好，沪上好，名校好。去了才知道，好不好的标准不是学校，是人。老师好，学校就好。学生好，学校就好。”

曹枫点头。“那你觉得，光华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沈清月想了想。“阅读。我们的学生读得太少了。不是课本，是课外书。文学、历史、哲学、科普，什么都行。但现在的孩子没时间读，也没人带着他们读。”

“你想怎么做？”

沈清月说。“每周拿出一节课，专门用来读书。不是讲课，不是考试，就是读。学生自己读，老师在旁边看着。读完交流，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曹枫看着她。“你试过吗？”

沈清月点头。“试过。在我带的那个班，试了一个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没降，反而升了。学生的作文也比以前好了。”

曹枫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那你为什么不在全校推？”

沈清月低下头。“不是我能决定的。学校有学校的安排，年级有年级的进度。我一个人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