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苏念卿怀孕

那天晚上曹枫从公司回来得晚，陈姐开的门，接过他的包，说苏念卿在二十五楼盯装修，还没下来。曹枫换了鞋，坐电梯上二十五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亮着灯，尽头的房间门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他走过去，站在门口。苏念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卷尺，在量踢脚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卷尺的金属头卡在缝隙里，她低头看刻度，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她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专注、安静，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卷尺。

曹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量完一处，在本子上记了数字，又蹲下来量另一处。卷尺拉出来，金属头卡住，读数，记录。重复了几次，她站起来，揉了揉腰，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苏念卿把卷尺收好，夹在腋下，走过来。她在门口站定，抬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卫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青浦地块的施工图今天出了，我看了一天，眼睛疼。”她说。

曹枫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耳朵很小，耳垂上没有耳洞，干干净净的。她没躲，也没动，就站在那里，让他拨。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软软的。

“那还来盯装修？”他问。

苏念卿说。“不盯不放心。工人做完了不会告诉你哪里有问题，你得自己看。”

曹枫没说话。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像是蜻蜓点水。

“走吧，下去吃饭。林姐等我们。”她说。

曹枫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有铅笔灰，洗不掉的。他握紧了一点。她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曹枫说。“不急。”

苏念卿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是别的什么。她把手里的卷尺和本子放在走廊的矮柜上，转过身，面对着他。她伸手，抓住他的衬衫袖口，指节泛白。

“曹枫。”她叫他，声音很轻。

他低头吻她。她的嘴唇有点干，是冬天在工地待久了的缘故，但很软。她回应他，手从袖口滑到他的手背上，握住。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画素描的手。他把她拉进旁边的空房间。这间房还没开始装修，没有灯，只有走廊的光从门口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临时放着的折叠床上。床不大，一米二宽，铺着薄薄的床垫，是工人午休用的。床单是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有点毛。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她的头发散开，铺在蓝色的床单上，深灰卫衣皱成一团，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她的腰很细，肋骨隐隐可见。她的手从他的手背上移开，滑到他的脖子后面，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他的头发短，有点扎手。

“曹枫。”她叫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他吻她的脖子，从下颌线到锁骨，从锁骨到肩膀。她的皮肤很白，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没有被画过的画布。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她的手从他的脖子后面滑到他的背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比她平时的体温高。

事后她躺在他怀里，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他帮她把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尖又红了。她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身上慢慢划着，不痒，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一起一伏的，像是一只刚跑完长跑的小动物。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那盏灯还没装，电线头露在外面，缠着黑色胶布。

“曹枫。”她有气无力地说。

“嗯？”

“今天施工图出了，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问题。不是大问题，是细节。柱子偏了两公分，窗户的开启方向画反了，消防栓的位置挡住了疏散通道。这些问题不改，以后会出大事。”

曹枫没说话。她继续说。

“我以前在米兰的时候，导师跟我说，设计不是画图，是解决问题。每一个细节都是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要解决。解决不了的，就不是好设计。”

她停了一下。

“我想做一个好设计师。”

曹枫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会是的。”他说。

苏念卿笑了。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曹枫视野左上角蓝色的光幕在无声地展开，一行淡金色的字安静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