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资源分配与情感关注度的平衡难题

减负分工执行了一周之后，新的问题冒出来了。不是事太多，是曹枫的时间太少。方雨晴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那天晚上她本来应该在曹枫书房里汇报媒体工作的进展，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沈清月已经在里面了，门半开着，曹枫靠在椅背上，沈清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课程方案的修订稿。方雨晴在门口站了一下，没进去，转身走了。她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她只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一周七天，曹枫每天晚上陪一个人，轮着来。林薇薇周一，周诗雨周二，柳如烟周三，赵雨萌周四，苏婉清周五，她周六，孙怡周日。秦雪妍怀孕了，暂时不排。苏念卿也怀孕了，暂时不排。沈清月还没排，安若曦也没排。但问题是，沈清月需要和曹枫沟通学校的事，不是每周一次就能解决的。有时候一天就需要沟通好几次。她没有占用晚上的时间，她占用的是白天的时间。但白天的曹枫，也是别人的曹枫。这个“别人”，不只是家里的女人，还有公司的人，还有生意场上的人。曹枫的时间，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方雨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想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薇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林姐，曹枫的时间够用吗？”她看着那行字，觉得问得太直接了，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林姐，我们是不是该重新排一下曹枫的时间表？”又觉得太正式了，删掉了。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她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瑜伽室里，林薇薇说“浪费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那时候她觉得林薇薇说得对。现在她觉得，浪费时间的前提是有时间可浪费。她们没有。曹枫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方雨晴在餐厅里碰见了柳如烟。柳如烟正在看保姆排班表，眉头皱着，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方雨晴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张表。

“怎么了？”

柳如烟抬起头。“王阿姨的儿子生病了，她要请假三天。夜班保姆没人替。”

方雨晴说。“让陈姐替。”

柳如烟说。“陈姐在盯艺术中心的装修，走不开。”

方雨晴说。“那让张姐替。”

柳如烟说。“张姐在照顾新生儿，走不开。”

方雨晴没说话。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只有几个保姆，活不多，大家都不忙。现在有十几个保姆了，活却越来越多，大家还是忙。不是保姆不够，是事太多了。孩子多，事就多。孩子不会因为保姆多就少哭一次，少拉一次，少生病一次。每个孩子都需要人照顾，每个孩子都需要时间。时间不会因为人多而变多，它只会被切成更小的块，分给更多的人。

柳如烟收起排班表。“我去找陈姐商量。”

她走了。方雨晴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粥还没喝完，已经凉了。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了，凉的，胃里有点不舒服。

秦雪妍是在产检回来的路上想通这个问题的。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手放在肚子上，里面的小人动了一下。她想起昨天下午，曹枫在办公室里和沈琳谈手术机器人的临床方案，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她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最后没进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她只是觉得，有些事不需要找他，她自己能处理。但那几份合同，需要他签字。不签字，供应商就不发货。不发货，生产线就停。生产线停了，损失的不是钱，是客户的信任。她拿起手机，给曹枫发了一条消息。“合同放在你桌上了，签了让沈若棠拿给我。”曹枫回了一个字。“好。”她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下。她知道他会签，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签。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他不急，因为他不知道生产线会停。她知道，因为她每天都在算。算库存，算订单，算物流，算一切别人不算的事。她不是算账的，她是管法的。但她管着管着，就管到了生产线。不是她想管，是没人管。周诗雨在管金融，方雨晴在管媒体，柳如烟在管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没有人管生产线。她管了，因为没人管。

林薇薇在瑜伽室里听说了这些事。不是一个人说的，是很多人说的。方雨晴说曹枫的时间不够用，柳如烟说保姆不够用，秦雪妍说她管了不该她管的事。她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论。等她们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是一个问题。”

方雨晴看着她。“什么问题？”

林薇薇说。“资源不够。”

方雨晴愣了一下。“什么资源？”

林薇薇说。“时间、人、钱、精力，都是资源。资源不够，就要分配。分配不好，就会乱。”

方雨晴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墨水印，洗不掉的。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觉得这个家很大，很暖，很有安全感。现在她觉得这个家还是很大，还是很暖，但安全感少了。不是因为不安全，是因为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感受安全。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林薇薇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腿盘起来，穿着一件家居服。

“曹枫，今天方雨晴跟我说，你的时间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