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海外考察与市场调研

飞机落地脚盆鸡的时候，是当地的下午。出关、取行李、打车，一路很顺。酒店在东京的港区，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正对着东京塔。晚上曹枫站在窗前看着那座红色的铁塔，想起了沪上的东方明珠，也想起了河内那些参差不齐的建筑。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地标，每个地标都有自己的故事。华康的故事，也在慢慢写。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 harmonic drive。公司在品川区，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很结实。会议室里，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田中，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斟酌。他介绍了他们的减速器产品，精度高、寿命长、可靠性好，在全球手术机器人市场的占有率超过百分之六十。沈琳问了几个技术问题，田中一一作答。曹枫听着，没有插话。他注意到田中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像是在评估，像是在计算。

沈琳又问起了价格和供货周期。田中翻开了一份报价单，推到沈琳面前。沈琳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正要说华康的采购量不小。田中没等她说完就报出了折扣——采购量三百台以上，打九折；五百台以上，打八五折。沈琳沉默了一下，三百台华康一年用不了那么多。一百台顶天了。她说回去考虑，表示感谢后站了起来。田中也站起来，鞠了一躬。

从 harmonic drive 出来，沈琳在车上说了句价格太贵了，接受不了。曹枫坐在后座，窗外的东京街道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任何杂色。“沈琳，如果不用他们的，还有别的选择吗？”“有。韩国的，本土的，但精度和寿命都不如 harmonic drive。”手术机器人不是普通设备，精度差一点，手术就差很多。手术差很多，病人的命就差很多。这笔钱不能省，但也不能当冤大头。

下午他们去了 yaskawa。公司在北九州市，离东京很远，坐新干线要三个多小时。沈琳在车上继续看技术资料，曹枫也在看，但看着看着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从东京的繁华变成了乡间的宁静。稻田、山坡、小河，偶尔几栋低矮的房子，瓦片是灰色的。yaskawa 的工厂在八幡市，厂房很旧，但设备很新，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接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山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头发有点乱。他带着他们参观了生产线，从绕线到组装到测试，每一道工序都讲解得很详细。沈琳问了很多问题，山本一一回答，很耐心。

晚上，沈琳在酒店房间里整理当天的考察笔记。她写到 harmonic drive 的减速器精度确实高，但价格也确实是高。yaskawa 的伺服电机性能不错，价格比 harmonic drive 便宜不少，但配合华康的手术机器人不知是否还需要进一步的调试。曹枫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东京塔。铁塔在夜色里红得发亮，像一根巨大的体温计。他想起沈琳说三百台华康一年用不了那么多，她是对的。但华康现在用不了那么多，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了那么多。姑苏的工厂明年投产，产能翻倍。后年再扩产，再翻倍。用不了几年，三百台不是问题。

第三天，他们去了 fanuc。公司在山梨县，富士山脚下，风景很好。厂房是白色的，很干净，门口停着一排整齐的轿车。接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铃木，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很精神。他介绍了他们的控制器产品，功能很强，开放性也好，能适配各种品牌的减速器和电机。沈琳问了一个第三方兼容性的问题，铃木想了想，说可以定制，但需要额外的开发费用和时间。

从 fanuc 出来，曹枫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富士山。山顶有雪，白白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沈琳站在他旁边，说曹总，这三家各有优劣。减速器最好的价格最贵，伺服电机不错的需要调试，控制器适配华康需要单独开发。曹枫说回去再定，先回沪上。

飞机落地沪上已经是深夜。曹枫没有先回家，先去了公司。他把考察的情况跟周诗雨说了一遍，周诗雨听了，说这三家都是行业龙头，华康现在的体量还不足以压价，但再过两年就不一样了。曹枫说两年太久，等不了。周诗雨说那怎么办，曹枫说先签 harmonic drive，用他们的减速器，把手术机器人的性能做到最好。价格贵就贵，先把东西做出来。做出来了，市场认可了，量上去了，价格自然会下来。

标书是秦雪妍审的，每一条条款都看了，每一个数字都对了一遍。她把标书放在曹枫桌上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曹总，合同审完了。没有大问题。曹枫翻开合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问了一句商标能用吗。秦雪妍说能用。曹枫低头继续看。

方雨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苏婉清发了一个大拇指，赵雨萌发了一个加一，秦雪妍发了一个祝顺利。林薇薇什么都没发。她正在带云帆散步，云帆牵着她的手走得歪歪扭扭的，但很开心。她看着儿子，觉得脚盆鸡再好的减速器，都没有儿子会不会走重要。他走了，歪歪扭扭的，但走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