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一个上市公司

周诗雨在办公室那面世界地图的香江位置画了一个圈。不是用红色马克笔，是用金色的，她专门让沈若棠从文具店买来的，说是庆祝用。曹枫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金色的圈，问她香江有什么。周诗雨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券商备忘录，厚厚一叠，封面写着“华康医疗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香江联交所主板上市方案”。

“华康要上市。”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稿子。“手术机器人拿到了注册证，姑苏基地明年投产，越南市场正在打开。华康已经到了该上市的时候。融资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华康变成一家公众公司。公众公司有监管，有披露，有约束。不敢乱来，也不敢偷懒。”

曹枫接过那份备忘录，翻开第一页，看了看上面列出的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流程步骤。他没有细读那些晦涩的金融术语，合上了文件。“你准备了多久？”周诗雨想了想，“从你收购华康的那天开始。”

曹枫没说话，她不是一天准备的，是每一天都在准备。每一份合同、每一笔投资、每一轮融资、每一次谈判，都是上市前的铺垫。他在不知情中，被她推着往前走，走到了香江联交所的门槛上。

下午，秦雪妍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周诗雨发来的上市方案邮件。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华康上市，需要三年财报，他们刚好有三年——从收购老厂到手术机器人拿证，刚好三年。每一年的数字都好，不是今年好，是年年都好。增速不快不慢，利润不高不低，现金流不断不续。不是为了上市做的数字，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数字。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沈琳在实验室里听到了消息，周诗雨打来电话说华康要上市了，沈琳以为她说的是华康医疗。周诗雨说就是华康医疗。沈琳问她手术机器人项目呢，周诗雨说还在华康旗下，不是独立上市。沈琳知道上市需要三年财报，手术机器人前两年一直在烧钱，刚拿到注册证，还没产生营收。如果单独上市，会让报表很难看。放在华康旗下，用华康的利润来覆盖手术机器人的亏损，报表就漂亮了。周诗雨说这不是做假账，是合理的公司战略，母子公司的利润并表是正常的财务操作。沈琳没再问了。

方雨晴在报社里听说了华康上市的消息，给曹枫发了一条消息问是不是真的。曹枫回了一个字。她又问什么时候，曹枫回答说“明年”。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明年，手术机器人上市，姑苏基地投产，华康医疗上市。三件大事挤在一起，不是巧合，是布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布的局，但她知道，他一直在布。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林薇薇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华康上市的事，方雨晴跟她说了。她问曹枫上市是不是就是卖股票，曹枫说不全是，是让公众持有华康的部分股份。林薇薇问曹枫为什么要卖，曹枫说不是卖，是融资、是规范、是让华康走得更远。林薇薇没再问，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在他腿上坐下搂着他的脖子。一百零八亿的信托，她以为够了。看来不够，不是不够花，是不够走。上市的路更长，需要更多的钱。

第二天，周诗雨在办公室里和孙怡算上市的费用。券商、律师、会计师、公关，加起来要三千多万。以后每年还要多花一千万的信息披露和合规成本。孙怡在财务测算表上记下了这笔新增预算。三百人的团队要扩到五百人，多出来的人力成本，以及上市后股价波动带来的压力。

秦雪妍在忙着审上市的法律文件，厚厚一叠搬都搬不动。她一份一份看慢慢看，不能急也不能错。错一个字，上市就可能推迟一年。她把每一份文件都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框架，第二遍看细节，第三遍看错别字。第三遍的时候，她把一个逗号改成了句号——不是错，是不顺。

方雨晴在报社里写了华康上市的消息，问曹枫能不能发。曹枫回了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字拨通了顾主编的电话。第二天财经版的头条就是华康。

韩静雅在工位上翻译招股书，从中文翻成英文，从英文翻成日文，从日文翻成韩文。她翻得很慢，每一个词都要想很久。招股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法律承诺，不能错。她错了，华康就要承担后果。不知道这个后果有多严重，但她知道，她担不起。

安若曦在监控中心坐着，面前是一杯白开水温的。十二个显示器排成三排，画面上是各个出入口的实时影像，一切正常。上市的消息她也听说了，但她不在意。她只在意那些人进不进来。上市，钱多了，人多了，盯着的人也多了。她看着墙上的屏幕，知道这张网以后要撒得更大，也得更密。资金链不能断，合规不能出问题，供应链不能掉链子，市场不能出负面。每一个环节都是她的事，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管安全。

周诗雨在会议室里和券商开了第一次上市筹备会。来了六个人，两个保荐人，两个律师，一个会计师，一个公关。围坐在长桌两侧，每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笔记本。曹枫坐在主位上一句话没说，他在听，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是看表情，是看有没有说谎。

方雨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华康上市，明年香江。苏婉清发了一个大拇指，赵雨萌发了一个“+1”，秦雪妍发了一个“合规第一”，孙怡发了一个“加油”。林薇薇什么都没发。她正在带云帆认字，云帆指着绘本上的“上”字说这个认识，指着旁边的“市”字说这个也认识。林薇薇问你会读吗，云帆说“上市”。她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的。云帆说方阿姨说的。方雨晴嘴快，什么都跟孩子说。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夏初晴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肚子上，十七周了胎动越来越明显。“曹枫，华康上市了，是不是压力更大了？”曹枫说是。夏初晴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只化成一声轻叹，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在他腿上坐下。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感觉到心跳比自己快一些。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我不是怕你压力大，我是怕你不说。”曹枫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窗外夜色茫茫，远处的灯光在雪幕里变得模糊而昏黄。汽笛声穿透风雪，低沉悠长地传过来，在空旷的江面上来回荡着。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华康上市的消息在滨江一号传开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面对。周诗雨算账，秦雪妍审文件，方雨晴写稿，韩静雅翻译，安若曦守着那面墙。林薇薇什么都没做，带云帆认字。字认多了就能看书，书看多了就能懂很多道理。认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认字的起点，就是从认识“上”和“市”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