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打棺
  他来到父亲身后,指著山上的建筑群问:“老家的山上还有寺庙?可惜上去的路被堵死了。”
  父亲推著爷爷的轮椅说话:“別说你上不去,我记事的时候通往元垴山的路都封死了。”
  “那山上是什么庙?”
  “不知道,据说是什么宫观。”父亲刘秉信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坐在轮椅里的爷爷突然哼哼起来,双手使劲地挥舞,像是要说什么,只是他在病中难以开口。
  村口的黄土墙下坐著六七个老人,面容枯槁,神情疏离地看著他们。他们也好像跟这村子一样古老,正在在衰朽中逐渐死去。
  刘秉信主动上去攀谈,说自己是刘光义的儿子,统一称呼他们为叔伯。
  “是光娃呀!”老人们的脸上激动得有了血色,然后抓著爷爷的手,眼里流出了浊泪,嘴里嘟囔著诉说,却组不成完整的词句。
  祖宅已经閒置太久,三窟窑洞塌了两窟,只有左右偏房还算完好,房里垒著土炕,墙上有剥落陈旧的炕围画,里面全是灰尘,只要稍微动弹就是尘土飞扬。
  母亲像个城里的贵妇人,嫌弃地看著破落的祖宅,好多年没人住,屋里说不定钻了蛇或老鼠。
  “我晚上还是到车里睡吧。”
  “没关係,”刘秉信裹著围裙开始清扫:“你和念安到村口车里睡,我陪父亲睡在侧屋。
  可能是在病重时坚持回到了故乡,爷爷刚刚天黑便昏迷不醒,似乎已在弥留之际。
  在低瓦数的昏黄白炽灯光下,祖父躺在炕上半天不动弹,布满皱纹的脸像枯树,像他这样受了一辈子苦的人来说,衰老得过於早了。
  他的嘴不停地蠕动著,好像在说话,刘秉信把耳朵凑到嘴边问:“爸,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