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贾敏离世
  林如海领著林墨玉往贾敏的正房走去,廊下往来穿梭的丫鬟僕从见到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垂首敛目,恭敬地请安行礼。
  林墨玉的目光悄然扫过这些身影,心头却微微一沉。
  她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在母亲那边伺候过的,他们举止规矩,低眉顺眼,看似无可挑剔。
  可正是这份“无可挑剔”,让她心底升起一丝寒意——母亲从贾府带来的陪房,竟有如此之多?他们扎根在这林府內宅,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看似依附,却也可能悄然缠绕,吸食养分。
  这个念头让她那尚带稚气的眉眼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在饱满白皙的额间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跡。她本就生得玉雪可爱,此刻笼上这层与年龄不符的忧思,更显得沉静早慧。
  然而,这份疑虑在踏入母亲房门时,便被更汹涌的情绪衝散了。
  內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与药味,贾敏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顽强地存活著。
  可是,人怎么能一直不吃不喝呢?
  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带著孩童思维特有的直白与恐惧,猛地撞进林墨玉的心底。
  在这个医疗资源匱乏的古代,一个经歷大出血的產妇陷入昏迷,几乎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沉睡,往往会不可逆转地滑向永眠。
  想到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怀抱,想到那带著清香的轻柔抚摸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巨大的恐慌与无助瞬间攫住了她。
  穿越者的理智在真实的生离死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孩童脆弱的情感本能占了上风,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她紧紧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哽咽声溢出喉咙。
  林如海看著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妻子,脸上那属於朝廷重臣的坚毅外壳终於出现了裂痕,无法抑制的悲伤从眼底漫了上来,让他瞬间显得疲惫而苍老了几分。
  这时,李忠轻声稟报,领著奶娘走了进来。奶娘怀中,小心翼翼地抱著那个刚出世不久、险些失去母亲的小婴儿。
  小傢伙似乎也感知到这屋內的压抑气氛,正用细弱得像小猫一样的哭腔哼哼唧唧,不安地扭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