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跑断腿的日子

天还没完全亮，陈峰就早早起床了。

他站在公交站台，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他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怀里的文件袋被护得严实，里面装着资质文件、产品资料和几盒样品，他今天要第一时间把样品送过去。不论能不能签单，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早高峰的公交挤得人喘不过气，扶手冰凉，车厢里弥漫着早餐和汗味混杂的气息。

陈峰抓着栏杆，一路站到终点站，腿早就麻了。

他不敢耽搁，把样品送到后便按照计划走向今天的第一家目标药店。

玻璃门一推，叮铃一声响。

店员正低头整理货架，连头都没抬。

“您好，我是做药品经销的，有几款正规渠道的产品，想跟您这边对接一下。”

店员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不用，我们有固定合作的，别在这碍事。”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陈峰脸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微微躬身：“好的，打扰您了。”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下一家。

这样的拒绝，从早听到晚，早已是家常便饭。

医药行业不比普通生意，门槛高，信任难建立，人家看他年轻，又没什么名气，第一反应就是提防。

还有的药店老板毫不避讳的直接翻白眼：“现在什么人都敢来跑医药市场？资质齐全吗？别是乱七八糟的货。”

陈峰立刻把资质文件递过去：“您放心，所有手续都齐全，正规厂家，可查可验。”

“放这吧，成不成不一定，你别再来回跑了，烦。”对方扫了两眼，随手扔在柜台上。

陈峰依旧道谢，默默退出药店。

中午，他就在路边的树荫下，拿出早上买的两个包子，就着一瓶凉白开解决。

不敢多休息，下午还有一长串地址要跑。

在一家私人诊所里，医生正忙得不可开交，陈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逮到一点空隙上前说明来意。

话还没说完，医生就皱紧眉。

“没看见我忙着呢？出去出去，别影响我看病。”

直接被人从诊室里客气又强硬地“请”了出来。

门口几个病人目光异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漠然。

跑了短短一周，他仿佛已经变了个人，面对世态炎凉，他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干销售，尤其是跑医药一线，被拒绝、被白眼、被驱赶，都是常态。

但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下一个地点。

腿早就酸胀发沉，鞋底磨得厉害，脚后跟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刺痛。可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傍晚，他跑到一家规模不算小的连锁药店分店，店长是个中年男人，面色严肃。

陈峰刚开口，对方就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