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刀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知行拿起来，翻了两页，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算法……”

“我写的，”沈清晚说，“虽然不够完善，但方向是对的。您团队里的技术大牛应该能看懂。”

陈知行不再说话了。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越翻眼睛越亮。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清晚。

“你想要什么？”

“合作，”沈清晚说，“清砚资本投资智云科技，占股百分之四十。我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帮你们对接市场渠道，帮你们避开未来所有的坑。”

“百分之四十？”陈知行皱了下眉，“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家投资机构在谈吗？”

“知道。但他们给不了你我要给你的东西。”

“什么？”

沈清晚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可以告诉你，未来三年，谁会抄袭你的技术，谁会挖你的人，谁会在市场上散布你的负面消息。”

陈知行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这不重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知行低头看着那份算法文件，又抬头看了看沈清晚。她的脸很年轻，但她的眼睛不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二岁的东西——不是沧桑，是冷。是那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不会再犯第二次错”的冷。

“我需要跟合伙人商量，”陈知行说。

“你有一个小时，”沈清晚站起来，“一个小时后，我还有一个会。希望到时候能听到好消息。”

她转身走了。

陈知行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攥着那份文件，手心全是汗。

他做技术做了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拿着他公司的核心技术漏洞和解决方案，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可以帮你”。

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对。那个梯度爆炸的问题，他的团队最近确实在讨论。他们还没找到解决方案，但她已经写出来了。

陈知行拿起手机，打给合伙人。

“老赵，咱们可能遇到贵人了。”

第四节：苏婉清的背叛

同一天晚上，厉司寒在私人会所见到了苏婉清。

苏婉清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她坐在厉司寒对面，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厉司寒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前世他以为他爱她。重生后他才明白，他爱的不是苏婉清这个人，而是她身上那种“永远不会离开”的安全感。因为她是他母亲的替代品。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他的女人。

但苏婉清不是他母亲。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欲望，自己的秘密。

“你见了沈清晚。”厉司寒开门见山。

苏婉清放下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

“说了什么？”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厉司寒从里面看到了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顺从，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厉司寒，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听你的。沈清晚应该听你的，我应该听你的，你公司的员工应该听你的，你未婚妻秦舒雅也应该听你的。”

厉司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你错了，”苏婉清说，“沈清晚不听你的，我也不听你的。我们不是你的东西。”

“我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你不想让我说的话。”

厉司寒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苏婉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苏婉清站起来，“我在做前世没来得及做的事——离开你。”

她转身走了。

厉司寒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流出来，滴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一朵的红花。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件事——他正在失去对一切的控制。

沈清晚在脱离他的控制，苏婉清也在脱离他的控制。他花了二十年建造的帝国，正在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裂开。

而裂开的起点，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女孩。

第五节：深夜的对峙

重生后的第二十天，凌晨一点，沈清晚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厉司寒。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沈清晚。”厉司寒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背景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他应该在家。

“厉先生，有事？”

“智云科技。你注册了他们的专利。”

“是。”

“你知道那是我前世的计划。”

“知道。”

“你故意截胡我。”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想干什么？”厉司寒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某种沈清晚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是困惑，是不解，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沈清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厉司寒，你知道前世我是什么时候决定离开你的吗？不是车祸那天，不是你签放弃治疗同意书那天。是你让我留长头发的那天。你说‘小晚是长发’。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你看见的，是你想象中的另一个人。”

“——”

“这一世，我不想再当那个你看不见的人了。我想当我自己。我自己赚钱，自己治病，自己活着。你给不了我的东西，我自己给。”

“我可以——”

“你不可以，”沈清晚打断他，“你给不了我尊重。你给不了我平等。你给不了我‘我是我’的感觉。你能给的，只有钱。但钱我自己会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沈清晚，”厉司寒说，“你赢了。”

“我还没开始赢，”她说，“我只是刚刚开始。”

她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不是厉司寒，是陆砚洲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智云科技的事我听说了。你很厉害。”

沈清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你也很厉害。不然我不会找你。”

陆砚洲秒回：“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下一步。”

“好。明天下午，你公司。”

“等你。”

沈清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她想起厉司寒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赢了。”

她赢了什么？她什么都没赢。她只是抢先走了一步。棋盘还很大，棋局才刚刚开始。厉司寒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人。他会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重新组织攻势，会用他所有的资源来反击。

而她，只有一千万，一个律师，一个创业公司，和一个还没有完全信任她的合伙人。

不够。

远远不够。

沈清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厉司寒，”她轻声说，“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你有多强。是你永远不会认输。所以，我也不会。”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

但她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厉司寒一定也醒着。

他们在同一片月光下，想着同一个问题——

下一刀，砍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