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里的18楼
“为什么？”
“以后告诉你。”
“什么时候？”
“该知道的时候。”
苏倾城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林北玄没说话。
“林北玄，”她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玄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太阳穴的伤疤若隐若现。
“一个赘婿。”他说。
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
苏倾城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三秒后，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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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楼梯下楼。
18楼到1楼，十八层。苏倾城穿着高跟鞋，走得很慢。
林北玄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走到8楼的时候，苏倾城停了一下。
“电梯停在8楼的时候，你在哪儿？”
“监控室。”
“你一直看着？”
“嗯。”
苏倾城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走到1楼，推开安全门，大厅里空荡荡的。
保安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倾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北玄。
“你干的？”
“嗯。”
“为什么？”
“不想让他看到我。”
苏倾城没再问。
两人走出大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的车流稀疏。
林北玄的车停在门口——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头盔。
“上车。”他说。
苏倾城看了他一眼。
“我的车在停车场。”
“车钥匙呢？”
苏倾城摸了摸口袋，手指僵住了。
车钥匙不见了。
她回想了一下——电梯下坠的时候，手机从手里滑出去，钥匙大概也掉了。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注意。
“掉电梯里了。”
“明天来取。”林北玄把头盔递给她，“先回家。”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接过头盔，戴上，坐上车。
电动车发动，嗡嗡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
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特有的闷热。苏倾城坐在后座，手抓着座位边缘，身体绷得很直。
“扶好。”林北玄说。
她没动。
“前面有个坑。”
话音刚落，车颠了一下。苏倾城身体一晃，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棉布的衬衫，洗得很软。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林北玄没说话。
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条条街道，一盏盏路灯。
苏倾城坐在后座，看着他的背影。
瘦削的肩胛骨，挺直的背脊。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人黑了电梯监控系统。
如果他没有发现，如果他没有来——
她不敢想。
“林北玄。”
“嗯。”
“谢谢。”
他没说话。
电动车驶入别墅区，在门口停下。
苏倾城下车，摘掉头盔，还给他。
“明天下午三点，holland & sherry。”
“我知道。”
“你来吗？”
“来。”
苏倾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林北玄。”
“嗯。”
“那些人……你能处理吗？”
“能。”
“什么时候？”
“快了。”
苏倾城没再问，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北玄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二房的人还在江海市，今晚有动作。要不要盯？】
他看完信息，删掉，放进口袋。
转身，跨上电动车，发动。
他没有进门。
因为今晚，还有事要做。
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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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别墅三楼，苏倾城站在窗边。
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中，看着楼下。
林北玄没有进门。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转身，跨上电动车，发动，驶入夜色中。
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去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想起他说的话——“快了。”
也许，就是今晚。
她应该去洗澡，应该去睡觉，明天还有holland & sherry的签约。
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窗前，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
她在等什么？
等他回来？还是等那个“快了”变成“现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手机亮了。一条信息。
【倾城，你让我查的人，有点意思。资料发你邮箱了，自己看。】
苏倾城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
她输入密码，文件解开了。
第一页，是林北玄的身份信息。
姓名：林北玄。性别：男。出生日期：1998年3月15日。户籍地：江海市福利院。
下面是福利院的记录——1998年3月，一名男婴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福利院给他取名林北玄，登记出生日期为发现当天。
苏倾城往下翻。
第二页，学历信息。高中：江海市第三中学。毕业时间：2016年6月。
之后是空白。
没有大学，没有工作经历，没有任何社会关系记录。
2016年到2019年，三年，完全是空白。
2019年之后，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过半年销售，然后失业。再然后，就是苏父安排他和苏倾城结婚。
苏倾城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三年。
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三年。
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没有任何社交痕迹。
这不可能。
除非——有人刻意抹掉了。
她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像是从某个监控截图上截下来的。
照片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片废墟前，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服，脸上全是灰。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黑夜里的刀锋。
苏倾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林北玄。
她把照片放大，看到废墟后面有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一行字，模糊不清，但她认出了最后两个字——
“金三角。”
苏倾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金三角。
又是金三角。
她睁开眼，把邮件关掉，合上电脑。
窗外的街角还是空的。
他没有回来。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那张照片——他站在废墟前，眼睛亮得像刀锋。
那个眼神，和他在巷子里看赵天龙的时候一模一样。
平静，冷厉，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倾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快了。
他说快了。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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