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花园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姜远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指着姜少海，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竟然在自家人婚礼上搞这种事！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对得起姜家的列祖列宗吗！”

姜少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滴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面对姜远山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淑芬的表情也变了。

虽然她一直看不起叶渊，但姜少海在婚礼上搞这种手段，让她这个做长辈的脸上也挂不住。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了姜少海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语都要冰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会以姜少海被严惩而收场的时候，叶渊开口了。

“爷爷。”

姜远山转过头看向叶渊。

叶渊的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因为被下药而产生的怨气。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少海，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普通人。

“二叔可能是一时糊涂。今天是好日子，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给他一次机会吧。”

花园里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个上门女婿心胸可以啊。”

“被人下了药还能替对方说话，不简单。”

“看来姜老爷子这次看人的眼光确实准。”

姜远山盯着叶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你这孩子，比你二叔强多了。”

姜远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少海，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的事我暂且记下，但别以为这样就完了。

回去好好反省，这三个月内你要是再出任何差错，别怪我不念叔侄之情。”

姜少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伯父！谢谢叔父给我机会！”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向人群。

经过叶渊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与叶渊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叶渊看到了姜少海眼底深处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悔过。

是恨意，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叶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姜少海咬了咬牙，快步走进了人群中，很快便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影里。

婚礼继续进行。

但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宾客们看叶渊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轻视和嘲笑，多了一些好奇和审视。

一个能在婚礼上被人下药还能从容反击，甚至替对手求情的上门女婿，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敬酒环节结束后，宾客们陆续开始散去。

叶渊站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一辆辆豪车驶出姜家大宅的大门，心情平静。

阿福从他袖口里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细小的叫声，像是在邀功。

叶渊伸手揉了揉阿福的脑袋，“今天干得不错。”

阿福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缩回了袖口里。

夜色渐深，花园里的宾客已经走了大半。

工作人员开始拆卸拱门和纱幔，仆人们忙碌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叶渊正准备离开花园，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等一下。”

叶渊转过身。

姜君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厚重的婚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没

有了婚礼上的浓妆和头饰，她看起来更年轻，也更真实。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给她清冷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

这是叶渊第一次近距离、正面对着姜君瑶说话。

之前的面试和签约，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公事公办的距离。

婚礼仪式上虽然并肩站了十几分钟，但全程都在按流程走，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

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有事？”叶渊问。

姜君瑶看着叶渊，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淡漠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探究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叶渊说。

“不。”姜君瑶摇了摇头，“你明明可以让二叔身败名裂，元气大伤。

但你选择了一个更体面的方式处理这件事，还替他求了情。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目光在叶渊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花园里被风吹动的红绸。

“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叶渊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姜君瑶会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预想中，姜君瑶对他的态度应该是冷淡甚至排斥的。

毕竟这场婚姻本就不是出于感情，而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交易。

一个被家族安排嫁给陌生人的女人，没有理由对那个男人表现出任何好感。

但姜君瑶的眼神里没有排斥，只有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