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探香闺

深夜，凌晨两点。

苏家别墅一片沉寂，只有几盏昏暗的夜灯在走廊和庭院里亮着，像困倦的眼睛。佣人房所在的区域早已熄灯，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鼾声。

叶峰的房间没有开灯。

他盘膝坐在床铺上，呼吸绵长匀细，几乎微不可闻。白天穿的那套灰色运动服已经换下，此刻他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旧衣裤，布料厚实，颜色在黑暗中几乎能融入阴影。

他在等。

等整座宅子陷入最深沉的睡眠。

窗外，月亮被薄云半遮，洒下朦胧的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能看见他闭着眼睛，但耳廓偶尔会微微耸动，捕捉着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远处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远处隐约的犬吠，以及……别墅内部规律而轻微的换气扇运转声。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叶峰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侧身站在窗帘的阴影里，目光投向主楼方向。

下午王管家带他去苏畅房间时，他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已将沿途的监控摄像头位置、走廊布局、楼梯走向记得清清楚楚。苏家别墅的安防不算顶级，主要依赖几个固定位置的摄像头和夜间巡逻的佣人——实际上，入夜后并没有专业的保安，只有一个年老的守夜人每隔两小时在庭院里转一圈。

时间差不多了。

叶峰轻轻推开窗户。窗户老旧，推开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但在夜风的掩盖下几不可闻。他身形一动，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地时脚尖先着地，顺势一滚，便隐入了墙根的黑暗之中。

他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动作迅捷而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月光直接照射的区域。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无人靠近，便再次前行。

避开前厅的两个摄像头，绕过后院一棵老槐树，他来到主楼侧面的一扇小窗前。这是下午经过时注意到的——一扇通风用的小窗，装着老式的插销，没有连接警报系统。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看似普通的铁丝。这是在监狱里，跟一个老贼学的“小手艺”，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铁丝探入窗缝，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插销弹开。

叶峰推开一条缝，侧身滑入。里面是堆放清洁用具的杂物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拉开门，闪身进入走廊。

苏畅的房间在三楼东侧。

下午他去过，记得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避开了一个转角处的摄像头，沿着楼梯向上。楼梯间的感应灯没亮——他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到感应范围，在灯亮起前便已掠过那个区域。

三楼很安静。

走廊尽头那扇雕花的红木门，就是苏畅的房间。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额外的监控。也许在苏家人看来，一个昏迷三年的植物人，没有什么看守的价值。

叶峰走到门前，手轻轻握住黄铜门把，缓缓转动。

门没锁。

或许是方便佣人随时进出照料。

他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光线更暗，只有角落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有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长期不透风的沉闷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的幽香。

房间很大，布置却简单。一张宽大的欧式雕花床，挂着浅粉色的纱帐。床边摆着各种医疗仪器——心率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光点和数字。仪器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叶峰走到床边。

纱帐被撩开一边，用银钩挂着。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苏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