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施回春针

下午两点五十分。

苏畅的闺房外，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苏老太君坐在门口摆放的一张紫檀木圈椅里，手里依旧捻着佛珠，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她身后站着王管家，微微躬身，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苏明远也来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时不时扫向走廊尽头——叶峰来的方向。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稀疏，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正是苏家的家庭医生，王主任。王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不以为然。

苏文浩带着两个朋友，则挤在稍远一点的楼梯口，嘻嘻哈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味、檀香和淡淡紧张感的味道。

两点五十五分，叶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还是那身灰色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粗布针包。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地迎着所有人的注视，走到房门前。

“老太太。”他微微欠身。

苏老太君点了点头：“进去吧。”

房门打开。

房间里的陈设和昨夜一样，只是窗帘拉开了大半，阳光充足，显得没那么阴郁。医疗仪器规律地嗡鸣着，屏幕上跳动的线条和数字，显示着床上人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

苏畅安静地躺着，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叶峰走到床边，将针包放在床头柜上，展开。九枚普通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朴素的光。

“等等。”王主任忽然开口，走上前，拿起一枚银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针尖，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将针放回原处。“这就是你的工具？连最基本的消毒都没做彻底，针身工艺粗糙，针尖圆钝。叶先生，你确定要用这些东西，给苏小姐施针？”

他的语气充满专业上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质疑。

叶峰没看他，只是淡淡道：“针，只是载体。”

“载体？”王主任扶了扶眼镜，转向苏老太君，“老太太，医学是严谨的科学。施针穴位、深度、手法、甚至针具的材质和消毒，都有严格标准。像这样……”他指了指布包里的针，“简直是儿戏，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我建议立刻停止！”

苏明远立刻帮腔：“妈，王主任是江州医科大毕业的专家，他的话您总该信吧？”

苏老太君沉默着，目光落在叶峰身上。

叶峰抬眼，看向她：“老太太，我说过，一周时间。这是第一天。”

苏老太君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道：“开始吧。”

王主任脸色难看，但没再说话，退到一边，冷眼旁观，那神情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失败。

苏文浩在门口探着头，低声对朋友笑道：“看吧看吧，装模作样的要开始了！”

叶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静静站了两秒。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更加专注，更加沉静。

他拈起第一枚银针。

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在苏畅头顶正中央，感受着颅骨的轮廓和皮下微弱的血脉搏动。右手持针，针尖悬在离皮肤约一寸的高度，凝定不动。

数息之后，手腕微微一沉。

针尖刺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异常稳定、精准。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百会穴”约三分深度，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声。

王主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只是嘴角的讥诮更浓。

叶峰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