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番五次,直至宴会主人上台致辞,祝雪芙才大发慈悲地结束折腾。
台上,舒召柏今日大寿,来给他庆生的人多,他也红光满面。
说到一半,助理匆忙跑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顿时,舒召柏脸色骤变,喜气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怫然。
“他们来干什么?”
有变故!
地毯尽头走来三人,一人在前,身后的两位服务员推着车。
为首的人拽下红绸,殷切问候:“舒总,恭祝你大喜,秦总特地送来薄礼……”
“秦总”二字,如石头坠入湖面,在偌大的宴会厅掀起了波澜。
“秦家的怎么来了?”
“好歹是姻亲,送个礼维持下体面。”
“还姻亲呢,当年两家的事闹成那样,早老死不相往来了。”
“……”
不管在哪儿,吃瓜都是本能。
秦家在云港赫赫有名,是当之无愧的翘楚,祝雪芙才回宋家,不清楚这些陈年往事。
骄矜的琥珀眸轻瞥,宋临顷刻意会。
“舒总的妹妹,之前是秦家长媳,后来闹得不愉快,就离了。”
至于这其中的龃龉,宋临没直言,不好太明目张胆。
同吃席的普罗大众一样,祝雪芙身份是上去了,但这种关头,只关心什么时候开饭。
饿了。
秦家送来的礼是一块很大的玉翡翠镌刻的松树,雕琢得栩栩如生,吊灯下,质感顶绝。
祝雪芙抬胳膊肘,看向自己的手镯,伴随腕骨转动,金玉清脆作响。
那么大一坨,保底得九位数吧?
即便舒召柏再不待见人,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又这么多宾客,不好闹僵。
“自便吧。”
说是自便,可那人却朝首席走去。
没落座,只伏腰低语。
“秦总本是要来的,但身体不便,就派我来给舒总贺寿。”
“也叫我问问,你得不得闲,要不要回去看看。”
祝雪芙抬着下颚注目,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暴徒。
不会是在跟他说话吧?
转瞬间,祝雪芙又将这念头舍弃。
一则,就算秦家当年理亏,也不至于上赶着讨好一个私生子。
二则,暴徒全程沉敛着眸,眉骨凸显凶色,波澜不起。
祝雪芙托着腮,看见舒召柏下台,用身体别开了那人,隐忍着怒,似在低斥。
“滚,滚得远远的,赏你口饭吃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若不是怕人看笑话,舒召柏早掀桌破口大骂了。
遭嫌受欺,蒋峯宠辱不惊,还想多说,漠神的男人手指点桌,轻而易举掐灭了他的话。
祝雪芙猫眼偷瞄,不禁猜测:看来舒家很讨厌秦家人。
“不是饿了吗?雪芙快吃。”
席面儿菜色好,好些东西都是人手一盅,大菜则需公筷。
“雪芙多吃点,太瘦了。”
祝雪芙多想刻薄地来一句“自是没你这些年在宋家吃得好”。
但这些小计谋太上不得台面了。
他胃口不好,可宋临会给他布菜,仗着这份虚荣,祝雪芙又硬塞了几口。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场,祝雪芙想再去找一趟舒凝心。
舒凝心一直在跟着父母送客,他寻摸不到机会,磨蹭到最后。
西装单薄,宋临找来大衣给祝雪芙披上,又给理了下领。
“去车库吧,在门口站着太冷了。”
电梯下行,祝雪芙这才察觉不对:“你的秘书呢?”
刚问出这话,宋临神情稍滞。
他掩饰得极好,轻巧揭过:“有公事,叫他去处理了。”
鉴于宋临唇瓣肿破,祝雪芙很难不想歪。
澄澈眼骨碌转,思索宋临是1是0。
整天穿西装打领带,做出一副得体又禁欲的模样。
实则龌龊!
“叮”,电梯门开,微凉的风往里灌,守在电梯口旁的泊车员引着他们去找车。
地下车库空旷,不似祝雪芙以往见的那样阴暗潮湿。
倏然,祝雪芙无意侧首,有残影从他视野中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