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枕边风(PillowTalk)
这不仅仅是闲话。这是风向。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的皱纹。
她嫁给萨尔瓦托已经叁十多年,最懂什么叫“审时度势”。
她的丈夫是个只会吼叫的蠢货,还以为只要跟着老教父就能有肉吃。但现在的局势很明显:老教父已经老糊涂了,连最基本的生意都维持不住。而那一位……
那个男人,迦勒·维斯康蒂,虽然是一头疯狗,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至少不是个心狠手辣的。
这就意味着,如果倒向那边,家里人的命,或许能保住。
“安娜。”
罗莎突然开口,打开了首饰盒。
“在,夫人。”
“去,把酒窖里那两瓶最好的、我父亲留下的甜柠檬酒找出来。”
罗莎挑了一枚并不起眼、但寓意着“平安”的橄榄枝胸针,放在桌上:
“另外,给卡罗先生的夫人,还有里奇先生的夫人打个电话。”
“就说……我想请她们喝下午茶。聊聊最近的‘流行趋势’。”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慵懒。
江棉正在花房里修剪一盆刚送来的绣球花。
“夫人。”
女佣有些紧张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还插着一支带着露水的新鲜橄榄枝。
“这是什么?”江棉放下剪刀。
“这是……刚送来的。”女佣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迦勒,才继续说道,“是萨尔瓦托先生的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自制的甜柠檬酒,给您尝尝鲜。”
迦勒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眉头挑得老高。
“萨尔瓦托的老婆?”
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罗莎夫人?
江棉打开礼盒。
除了两瓶酒一枚胸针,还有一张淡雅的信纸,上面写了一行极为行云流水的字:
“孕期多思,愿这点甜酒能抚慰您的不安。若是哪天天气好,盼能与您共赏狮子公馆的花园。”
没有提任何家族事务,没有提任何求情的话。
但这支橄榄枝,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棉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那支别在包装外的橄榄枝,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容。
她虽然不懂复杂的黑帮斗争,但她懂女人。
这是一种示好。更是一种在男人杀红了眼的时候,女人们偷偷递出来的求生信号。
“迦勒。”
江棉拿着那支橄榄枝,走到他面前,在他那件昂贵的衬衫口袋里比划了一下,然后插了进去。
“看来,你的那些‘死对头’的后院,起火了。”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迦勒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支象征和平的橄榄枝,又看着眼前那个有些局促、却又有一丝欣喜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是。”迦勒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无限的温柔与宠爱,“这支橄榄枝,比萨尔瓦托叔叔的脑袋还要值钱。”
“那……怎么回复?”江棉问。
迦勒眼神闪烁,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精明,“不用回复。”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后腰,语气里透着兵不血刃的残酷:“这就足够让他们今晚彻夜难眠,互相猜忌,去疯狂揣测我们狮子公馆的女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毕竟全天下都是,我是个妻管严啊。”
说罢,他像惩罚又像奖励似的,在江棉的唇瓣上重重啄了一口。
江棉微微一怔。她脑海中快速转动,瞬间消化了迦勒话里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攻心术。
她抬起眼,“你可真够坏的,釜底抽薪。”
“哦?是吗?”迦勒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性感的轻笑。他单手把玩着她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那大概是因为我娶了一位聪慧的中国妻子。耳濡目染,多学些你们东方人的兵法,总归没有任何坏处。”
“注意胎教,我亲爱的丈夫,我可不希望利奥以后是个坏心眼的男孩子。” 话音刚落,江棉只觉身体一轻。
迦勒不置可否,手臂猛地收紧,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她,他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哑地吐出几句粗鄙直白、极为下流的荤话。
那些露骨的词汇直直钻进江棉的耳朵,她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连带着白皙的颈侧也浮现出一层羞窘的薄红。
她抿紧了嘴唇,羞恼地收拢手指,在男人坚硬的胸肌上轻轻捶了一下。
“迦勒……”她压低了声音,眼底泛起一层被戏弄的无措水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羞赧,“别、别说了……孩子听得到。”
“听得到?听得到什么……?”
男人继续逗她,非要看见怀里的那女人害羞的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才行。
“听到爸爸的鸡巴想要进去跟他打招呼么……嗯?我是在跟他问好呢,怎么是胡话?”
“迦勒!”
怀里女人那种褪去了坚韧外壳后、最真实的柔软与羞怯,极大地取悦了这头疯狗。
迦勒知道她的底线在哪,见好就收地发出一阵爽朗而沉闷的大笑。
他稳稳地抱着面带红晕的妻子,转身大步向主卧走去,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熨帖,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好好好,听你的。现在,美丽的夫人,你真的该去睡个午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