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池心

院子里，血腥味被竹风吹散，却没有散干净。

那药谷活口倒在地上，眉心炸开的黑洞还冒着细烟。胸口那截黑色木刺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根须扎进血肉，死了还在轻轻颤。

白芷脸色发白：“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妩看了一眼：“灭口。”

林渊盯着尸体，没有说话。

半块血色玉片在沈清妩袖中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在引他。

像一块肉丢进饿狼面前。

林渊伸手：“给我。”

沈清妩看他：“不给。”

“那是送给我的。”

“危险。”

“我也危险。”

“所以你也归我管。”

林渊噎了一下。

白芷低着头，肩膀抖了抖，又赶紧忍住。

竹林外传来破空声。

厉苍带着刑堂弟子落在院外，一眼看见尸体，脸色顿时沉得像铁。

“谁放他上来的？”

刑堂弟子低头：“回长老，他从药谷封锁外绕过来，我们的人追到半路时，已经晚了。”

厉苍蹲下，手指掠过死者眉心黑洞。

他脸色更难看。

“封魂针。”

柳问心随后赶到，衣袍上还沾着药灰。他蹲下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不是普通封魂针。针里混了血木根，难怪能躲过刑堂搜身。”

厉苍看他：“说人话。”

柳问心道：“有人早就料到他会开口，所以把灭口的东西种进识海和心脉。只要说出关键字，就炸。”

林渊看向地上的尸体。

“他说了两个关键字。”

厉苍抬头：“什么？”

沈清妩没开口。

林渊道：“周承岳，残碑。”

厉苍眼神一厉。

柳问心转玉珠的手停住了。

“周承岳不是随你们去了药谷后山？”

厉苍回头。

一名刑堂弟子立刻跪下：“周师兄进谷后，说要协助查药房账册。后来药谷黑烟太重，阵纹乱了，我们……跟丢了片刻。”

厉苍一脚踹在他肩头。

“片刻？”

那弟子摔出去，爬起来后不敢吭声。

林渊低笑：“厉长老，你们刑堂这片刻，挺贵。”

厉苍冷冷看他。

“闭嘴。”

“我说错了？”

“你现在该躺着。”

“躺着等周承岳把残碑撬干净？”

厉苍握紧刀柄。

他不喜欢林渊的嘴。

但更不喜欢自己的人真把周承岳跟丢了。

沈清妩忽然抬手，把那半块池心玉片取出。

玉片在她掌心泛着暗红光，边缘像血一样流动。

柳问心靠近半步，脸色微变。

“血药池的池心碎片。”

厉苍道：“能追踪？”

柳问心苦笑：“若是完整池心，我能追。半块的话，只能知道血池确实被人动过。”

林渊看着玉片：“另一半在谁手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答案太明显。

白芷小声道：“周承岳？”

没人反驳。

沈清妩收起玉片，转身看向林渊。

“不许去。”

林渊笑了：“你这次说晚了。”

沈清妩站在他面前，挡住院外所有光。

“我去。”

“残碑认的是我。”

“我砍开。”

“你刚才碰我体内那东西时，手抖了。”

沈清妩眸光微顿。

白芷猛地抬头。

她从没听过大师姐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