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了，我喜欢工作
凌晨三点，王淮提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一袋子醒酒茶，像个幽灵一样，用指纹解开了自家那扇价值六位数的高级防盗门。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换做昨天以前，王淮进门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听听他那“娇弱”的老婆有没有踢被子。但今天，他站在玄关处，目光复杂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卧大门。
那是一扇采用德国进口静音阻尼技术、内夹隔音棉的实木大门。隔音效果极好，好到哪怕里面在开重金属摇滚演唱会，外面也只能听到微弱的蚊子哼哼。
王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考验男性尊严的画面给清空。
“不要去想，王淮，不要去想。她们可能只是在里面……探讨人类起源，或者在下飞行棋。”王淮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只要一闭上眼，金智雅穿着他男士睡袍那副嚣张的嘴脸，就在他脑海里3d环绕播放。
“草，这日子真他妈魔幻。”
王淮暗骂了一声，不再去看那扇门，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客房。
推开门，客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铺也铺得很整齐，显然是黄婧怡早就安排好的——连他新婚之夜睡哪，人家都已经规划在ppt里了。
王淮脱下那身让他显得英挺、却又像个小丑一样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他没有像电影里的失恋男主那样把衣服狂躁地扔在地上，而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点强迫症的严谨，将西装外套和西裤叠好，整整齐齐地装进了干洗袋里，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
明天还要送去干洗店，这衣服两万多，洗坏了得不偿失。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了，得学会精打细算。
走进浴室，王淮把花洒的水温调到最低。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身上的酒气，也冲刷着他那颗曾经炽热无比的“恋爱脑”。
十五分钟后，王淮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短裤躺在了客房的床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一亮，微信界面瞬间弹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学室友a：【淮哥！新婚快乐啊！今晚是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兄弟们羡慕嫉妒恨啊！】
大学班长：【王淮，终于抱得美人归了，黄校花可是咱们学校的高岭之花，你小子艳福不浅！】
孤儿院的老院长：【小淮啊，看到你成家立业，院长爷爷死也瞑目了，一定要对人家姑娘好啊。】
看着这些充满祝福的消息，王淮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他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给室友和班长群发了一条回复：【谢谢兄弟们，非常幸福，幸福得我都快升天了。】
然后，他又恭恭敬敬地给老院长回了一条：【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
回复完，王淮把手机一扔，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从今天起，老子只为自己活。谈感情伤钱，不如搞事业。”
在这个荒谬的自我催眠中，王淮那精准到可怕的生物钟，配合着酒精的后劲，硬生生把他拖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晨，六点三十分。
没有任何闹钟的催促，王淮的双眼准时睁开。他的眼神在经历了短暂的三秒钟迷茫后，迅速恢复了可怕的清明与冷峻。
七点整。
王淮洗漱完毕，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换上了一套自己以前买的、相对平价但也十分合身的深蓝色修身西装，打上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镜子里的青年，清俊、笔挺，眼神里褪去了大学生那种特有的清澈愚蠢，多了一丝生人勿近的锐利。
他拎起装好的干洗袋，推开客房的门，走向客厅。
刚一踏入客厅的区域，一股昂贵咖啡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两个女人正坐在高脚凳上。
金智雅穿了一套修身、勾勒出火辣曲线的黑色职业套装，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而黄婧怡则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法式小香风套装，整个人显得温婉又高贵。
两人靠得很近，金智雅正在给黄婧怡的面包上涂抹果酱，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火的话，逗得黄婧怡轻笑出声，还伸手轻轻锤了一下金智雅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王淮原本以为自己会心痛，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种在看电视剧《拉字至上》的旁观者视感。
听到脚步声，吧台前的两人回过头。
金智雅看到西装革履的王淮，眼睛亮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黄油刀，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自然地伸手帮王淮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歪的衣领。
“哟，我们家新郎官今天真帅。”金智雅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香调飘进王淮的鼻腔，她用一种长辈看小辈、或者说富婆看小狼狗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帅哦，弟弟。就冲你这副皮囊，也不枉费我家婧怡顶着那么大压力和你办这场婚礼。看着真养眼。”
王淮忍住了想把她的手拍开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谢谢夸奖，雅雅姐今天也很……别致。”
这时，黄婧怡也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王淮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心里忍不住地“咯噔”了一下——好家伙，黄婧怡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被狠狠滋润过的春情与娇媚。
这让身为她“合法丈夫”的王淮，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憋屈。
“今天确实很帅气。”黄婧怡仔细端详着王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欣赏，还有那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愧疚感。
她伸出双臂，给了王淮一个标准、没有任何杂念的拥抱。就像是在执行一项名为“每日安抚小丈夫”的kpi任务。
抱完之后，黄婧怡退后半步，温柔地说：“王淮，今天是你去新公司报到的日子。其实……如果你不想去工作也没关系的。你如果觉得累，或者觉得在家里无聊想出去旅游散散心，都可以。我的卡你随便刷，我养你。”
“我养你”这三个字，如果放在电影里，是极致的浪漫。但在此时此刻的王淮听来，却像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她想用钱，彻底把他阉割成一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个只配给她们当遮羞布的废物。
“不用了，我喜欢工作。”王淮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他走到吧台前，顺手拿了一片烤好的吐司叼在嘴里，然后指了指玄关：“那个，干洗的衣服我放门口了，等会儿记得让阿姨来收。还有……”
王淮顿了一下，看着黄婧怡那略显单薄的小香风外套，脑子里那条名为“舔狗四年”的神经反射弧竟然在此刻该死地跳动了一下。
“……婧怡……姐。今天有冷空气过境，气温骤降，你出门记得多穿件厚外套。你胃不好，别受凉。”
话一出口，王淮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贱不贱啊！人家昨晚在床上跟别人翻云覆雨，你在这关心人家胃好不好？你真是太平洋警察管得宽！
黄婧怡听到这句熟悉的关心，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感动，但很快就被她用理智压了下去。她摆了摆手，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对待懂事的小娇妻一样：“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第一天去报到，别迟到了，快去吧。”
王淮没有再废话，咽下那片干巴巴的吐司，转身走向玄关，换鞋，出门，一气呵成。
……
地下车库里。
王淮坐进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驾驶座上。
这辆车，是黄家给的嫁妆，落地一百七十万，行驶本上赫然印着“王淮”两个大字。
王淮双手握着那手感极佳的真皮方向盘，感受着百万级豪车的奢华质感。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这是爱的沉甸甸，但现在，他觉得这方向盘简直就是一副私人订制的白银手铐。
“轰——”
引擎发出低沉野兽般的咆哮，保时捷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车库，汇入了滨海市早高峰的车流中。
一路上，这辆崭新的豪车吸引了不少路人艳羡的目光。在红绿灯路口，旁边一辆公交车上，几个挤得像沙丁鱼一样的年轻白领，正用一种“这哥们绝对是个富二代”的眼神看着他。
王淮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看什么看？老子不仅是个富二代，还是个戴了绿帽子的富二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