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个紧急的大活
“ella，别问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
“我不是崩溃，我是认清了现实。”
“我掉进了一个深渊，一个我自己选的、却根本爬不上来的深渊。那里全是烂泥，全是谎言。”
王淮转过身，背对着徐艺琳，看着大海，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我也不想祸害其他人。我这种人……就该烂在那里面。”
“所以，ella，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与其我们这样不清不楚地搞暧昧，不如你就像以前一样，当我的上司，教我怎么工作，怎么搞钱。只有工作……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海风呼啸。
王淮的话语里充满了决绝和自暴自弃。
他想推开徐艺琳。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他是个连离婚都做不到的废物，是个被豪门圈养的宠物，他有什么资格去触碰徐艺琳这样的光？
然而。
下一秒。
一直沉默的徐艺琳突然笑出了声。
“哈！”
那笑声充满了讽刺，却又带着一种荒谬的释然。
徐艺琳大步走到王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王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悲情？特伟大？特像个为了不连累女主而独自去死的苦情男主角？”
王淮被迫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狐狸眼，愣住了。
“拜托！”
徐艺琳松开他的领带，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该崩溃的是我才对吧？！”
“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徐艺琳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夸张地喊道：
“我！徐艺琳！远洋启航最年轻的总监！身家千万的独立女性！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可是我呢？我有罪啊！”
徐艺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
“我他妈喜欢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妻子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富家千金！而且这个男人还坚持说他的老婆是个女同性恋！”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扯淡吗？你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我徐艺琳会被人笑掉大牙吗？”
“但我还是陷进去了！我还是看着那个在办公室里像个丧尸一样的男人心疼得要死！我还是像个傻逼一样开着车带他来海边吹风！”
王淮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徐艺琳，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刚刚说……”
王淮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欢？
徐艺琳说喜欢他？
在这个他觉得自己最脏、最无能、最不配被爱的时候？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疯了！”
徐艺琳红着眼眶，却依旧昂着头，保持着女王最后的骄傲：
“就算这样，就算你是已婚，就算你有一堆烂摊子。我还是想说——”
徐艺琳上前一步，双手捧住王淮那张错愕的脸，极其认真、极其霸道地说道：
“我喜欢你，王淮。”
“从你在会议室里怼那个老头开始，从你在车里醉得一塌糊涂喊我名字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所以……”
徐艺琳的眼神变得极其温柔，却又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你连和我表白都做不到吗？你连承认你也喜欢我这种勇气都没有吗？”
轰——
王淮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座冰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滚烫。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配”，在徐艺琳这番直球、热烈的告白面前，都被烧成了灰烬。
哪怕身在深渊又如何？
只要这束光愿意照进来，他就敢爬上去！
王淮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亮。那种光亮，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发疯”的女人，喉咙哽咽。
“我说……”
王淮张开嘴，声音沙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喜欢……”
然而。
就在那个“你”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只柔软的、带着香水味的手，极其精准地按住了王淮的嘴。
徐艺琳捂住了他的嘴。
把那句迟来的表白，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王淮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徐艺琳看着他那双恢复了生机的眼睛，眼里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理智又带着几分深情的笑意。
“嘘……”
徐艺琳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现在表白。”
徐艺琳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她转过身，看着大海，背影有些萧瑟，但更多的是坚定。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表白……有点像吊桥效应。有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女人。”
徐艺琳回过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美得惊心动魄。
“王淮，我今天带你来，不是为了逼你现在就给我一个承诺，也不是为了让你在感动中冲动地出轨。”
“我只是……”
徐艺琳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气沉沉的样子。不想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罗密欧死在这个烂摊子里。”
“我希望你知道，哪怕是在这种最糟糕、最无助的情况下，也还是有人愿意喜欢你，愿意站在你这边。”
“你不是没人要的垃圾，也不是谁的玩物。你是王淮，是我徐艺琳看上的男人。”
王淮站在那里，眼眶红得厉害。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又如此狼狈。
徐艺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卡地亚蓝气球。
“现在，给你20分钟。”
徐艺琳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监模样，虽然眼角还带着红晕：
“就在这，对着大海，把你的那些委屈、那些矫情、那些负能量，通通给我喊出去，或者哭出来也行。”
“然后，整理好你的表情。”
徐艺琳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大g：
“回去之后，别冲着linda发火，那是无辜的小姑娘。给她泡杯咖啡，道个歉。”
“然后，把我们事业六部的运转恢复正常。”
“你不是要组建团队吗？人事部的招聘流程我已经批了。下午就开始面试，把你需要的单证员、数据分析师都给我招进来。”
徐艺琳走到王淮面前，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领带。
动作轻柔，像是妻子，又像是战友。
“等你想明白了，等你把你家里的那些烂摊子处理好了，或者是做好了和我一起对抗那个世界的准备之后……”
徐艺琳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再给我答案吧。”
“现在，我们要回去搞钱了。ok吗？”
王淮看着她。
看着这个把他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胸口的那团棉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充满力量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那个颓废的、绝望的赘婿王淮，留在了这片海滩上。
回去的，将是一个为了爱、为了自由、为了配得上徐艺琳而战斗的王淮。
“ok！”
王淮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走！回去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