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手机屏保

柳俊骂了一句脏话：“操，这女人有病吧？都嫁给你了还留着前男友的照片当屏保？”

“不是前男友。”顾怀安说，“是白月光。”

“那不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江一铭开口，“前男友是过去式，白月光是现在进行时。”

柳俊被噎住了。

顾怀安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怀安。”江一铭看着他，“你就这么喜欢她？”

顾怀安没回答。

“我问你，这一年多，她给过你一个好脸吗？她主动找过你一次吗？她知不知道你为她做了多少？”

“她不知道。”顾怀安说。

“那你就告诉她啊！”

“告诉她有什么用？”顾怀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她心里装着别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不做，是我不够好；我做了，是她有压力。我怎么做都是输。”

江一铭沉默了。

柳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离？”

顾怀安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十二天，他每天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看着那张疏离的脸，看着那双从不落在他身上的眼睛，他无数次问自己：顾怀安，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可每次想到离婚，他就会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

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裙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撩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过他。

就那么一眼。

他记了十年。

“不离。”他说。

柳俊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但你得想清楚，这么熬下去，你能熬多久？”

顾怀安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

晚上十点，他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萧轻语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还在工作。看到他进门，她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

顾怀安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萧轻语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屏幕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角，看着她偶尔眨一下的眼睛。

“看什么？”她忽然问，没抬头。

“没什么。”

沉默了几秒，萧轻语合上电脑，站起来：“我上楼了，你也早点睡。”

“轻语。”他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怀安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萧轻语愣了一下，说：“随便。”

然后她上楼了。

顾怀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忽然想起那张屏保照片。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慕容青，她会怎么说？

会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吗？会笑着靠在他肩上吗？会用那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他吗？

他不敢想。

也想不到。

楼上，萧轻语回到房间，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那张合影。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好开心。那是三年前，慕容青出国前最后一次见面。他们在机场告别，他搂着她合影，说“等我回来”。

她等了三年。

等到的是他偶尔的消息，不冷不热的问候，还有那句“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国”。

她等到的是萧家需要联姻，父亲给她安排了顾怀安。

她等到的是今天下午，她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一句“再说吧”。

萧轻语盯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主界面。

壁纸是系统默认的蓝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把那张合影换掉。

是舍不得？

还是不甘心？

她也不知道。

窗外的夜色很深。

一门之隔的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此刻楼下的他，正在用手机搜索——

“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忘记过去”。

搜出来的答案很多，但没有一个能告诉他，他要用多久，才能走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