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各自的路

有一次，赵慧兰留江舒晚吃饭，苏敬言也在。四个人坐在那张方桌旁边，吃着苏正德做的菜，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赵慧兰给江舒晚夹菜，苏正德给苏敬言倒水。没人说过去的事，没人提温以恒，没人提那些伤害。像一家人，又不是一家人。

吃完饭，江舒晚帮赵慧兰收拾碗筷。苏敬言站在阳台上抽烟，烟雾在夕阳里散开。江舒晚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的背影，站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拿包。苏敬言转过身，看见她，把烟掐了。

“走了？”他问。

“嗯。”

“路上慢点。”

“好。”

她换了鞋，推开门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苏敬言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赵慧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问“走了？”他说“走了”。赵慧兰没再问。苏正德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苏敬言在沙发上坐下，和母亲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演什么。

江舒晚走在小区里，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外套，想着刚才苏敬言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样子。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但眼神很稳。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抽烟，那时候她不懂他为什么抽。现在她懂了。

她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她看着那些光，什么也没想。她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纠缠，不打扰，各自安好。她走在自己的归途上，一步一个脚印，不回头，也不后悔。

敬行实业顶楼的灯还亮着。苏敬言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图纸还没画完。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他画得很专注，没有看窗外。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和每一天一样。

许知夏走的时候路过他旁边，敲了敲桌子。“还不走？”他抬起头，说“快了”。许知夏没再问，走了。电梯门关了，走廊里安静下来。苏敬言低下头，继续画图纸。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他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