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衣

沈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敷衍。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纱。

“那个……这样好看吗？”

她问，声音更小了。

林北想了想。

“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毕竟沈瑶的底子就在那里，穿啥都好看。

当然如果外表能成熟一些就更好了。

沈瑶的耳朵又红了。

“敷衍。”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

镜子里，一个穿着婚纱的娇小新娘站在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旁边，身高差明显得像大人和小孩。

“林北，你弯一下腰。”

“干什么？”

“你弯一下就行了。”

林北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沈瑶踮起脚尖。

加上鞋跟的三厘米，大概勉强够到一米三三。

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领子歪了。”

她说，语气很自然，但手指微微发抖。

林北低着头，看着她认真整理衣领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衣领。

“好了。你可以直起来了。”

林北直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谢谢。”

“嗯。”

沈瑶已经转过身面对镜子了，但林北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红了。

不是耳朵尖，是整张脸。

“lisa，第三版裙摆缩短十二厘米就行了。腰线往上提两厘米，不是三厘米。胸围不用改了。”

毕竟……这部分本来就不需要整什么多余的设计……

沈瑶又没有……

lisa如获大赦，立刻拿着尺子冲过来。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沈瑶在台子上转来转去，被裁缝们用别针和尺子包围。

她虽然个子小，但在那群高个子裁缝中间，气场反而是最强的那个。

她偶尔会透过镜子的反射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又像是想看他有没有在看她。

林北每次都会回以一个平静的目光。

然后沈瑶就会迅速移开视线，耳朵又红一度。

试完已经快中午了。

林北在沙发上等沈瑶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吧。”

沈瑶出来了，换回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戴上那副眼镜。

“回家吃。在外面吃太麻烦。”

林北跟着她往外走，经过婚纱区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件白色婚纱。

“看什么？”

沈瑶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林北。

“在想一件事。婚礼那天，你穿婚纱，我穿西装，我们站在一起拍照。摄影师是不是得带个凳子来？要不然他得蹲多低才能把我们俩拍进同一个画面里？”

沈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透过眼镜，但林北能看见沈瑶微微弯起的眼角，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生气，是在忍笑。

“林北，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因为嘴欠被赶出沈家？”

“没有。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人，你不会赶我走的。”

沈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阿九，开车门。还有，让人把那件婚纱包好送到庄园，我要再试一次。”

“沈小姐，婚纱还在改呢。”

lisa追在后面喊。

“改完了送过来。另外，准备一个凳子。”

“凳子？”

“给摄影师准备的。”

沈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北看到她嘴角咧起来了。

林北走在后面，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发现一件事。

沈瑶这个人，嘴上说的话和身体做出的反应，往往是相反的。

嘴上说“还行”，其实很喜欢。

嘴上说“不用”，其实很想要。

嘴上说“你闭嘴”，其实想听他继续说。

那……嘴上说“不要”会不会是还想要？

唔……自己脑子终究还是被作者塑炼的有点应当了……

不过……沈瑶这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电梯门打开，沈瑶先走进去，林北跟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瑶站在前面，林北站在后面。

她大概到他胸口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以及马尾辫上那个小小的蝴蝶结发饰。

“林北。”

“嗯？”

“婚礼那天，你不用弯腰。”

“什么？”

“拍照的时候。”

沈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

“我会站凳子的。”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沈瑶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北，你今天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挺好看的。”

说完她就走了，步子很快。

林北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昨天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

他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赶紧压下去。

不能笑，笑了就输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沈瑶在走廊拐角处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林北站在原地，低着头，嘴角明明压了但还是翘着的表情。

她自己也笑了。然后她也赶紧把笑压下去，转身走了。

不能笑。

笑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