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饭

“有普通的排骨吗？就是菜市场卖的那种，一斤三四十块钱的。”

王叔的表情更微妙了：“庄园没有那种。”

“那我去菜市场买。”

“林先生，您现在是沈家的姑爷，去菜市场买菜……”

“王叔。”

林北打断他。

“我是去给沈瑶做饭。用我习惯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才是我想要的味道。跟贵不贵没关系。”

王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让司机送您。”

林北去了最近的一个菜市场。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林北下车走了进去。

菜市场里人很多，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

生肉、蔬菜、鱼腥味、香料。

地面有些湿滑，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北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跟这个菜市场的画风很搭。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肉摊前。

“老板，排骨怎么卖？”

“三十五一斤，今天的，新鲜！”

林北看了看那排排骨，挑了中间最整齐的两根，让老板剁成了小块。

然后他去买了葱姜蒜、冰糖、醋、生抽、老抽，又去蔬菜摊上挑了一把小青菜，打算再做一个清炒时蔬。

买完菜，他提着两个塑料袋走回车旁边。

司机看到这一幕，表情很精彩。

“林先生，您就……这么提着？”

“不然呢？”

林北打开后车门，把塑料袋放进去。

“还能怎么提？”

司机张了张嘴，没说话，默默开车。

回到庄园，林北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比林北之前住的那间出租屋还大，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厨师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据说以前在米其林餐厅干过。

他看到林北提着两个菜市场塑料袋走进来，表情跟刚才的司机一模一样。

“林先生，您这是……”

“做晚饭。”

林北把塑料袋放到料理台上。

“沈瑶点名要吃糖醋排骨。”

周厨师长看了看塑料袋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林北，欲言又止。“林先生，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

“我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给她做饭，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做。”

周厨师长沉默了一会儿，退到一旁。

“需要帮忙吗？”

“帮我烧一锅水就行。”

排骨洗净，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焯水去腥。

林北的动作很熟练——不是那种专业厨师的花哨，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重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切姜丝的时候，刀起刀落，节奏还算稳定。

周厨师长在旁边看着，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认真。

排骨焯好之后，林北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炒出糖色。

琥珀色的糖浆在锅里翻滚，他把排骨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排骨都均匀地裹上了糖色。

然后加姜片、葱段、八角，倒料酒、生抽、老抽、醋，加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厨房里弥漫着糖醋的香味。

周厨师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了。

“林先生，这个糖色的火候……您学过？”

“没有。就是自己做多了，会的。”

“做多了？您经常做饭？”

“一个人住，不做饭吃什么？”

林北一边做一边说道。

“外卖太贵了，以前一个月四千块工资，付了水电房租以后要是天天吃外卖月底就没钱了。”

周厨师长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沈家的姑爷，每个月有一百万零花钱，以前却因为月薪四千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跟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排骨炖了四十分钟，收汁的时候，林北又加了一勺醋提香。

糖醋排骨出锅，盛在白瓷盘里，深红色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排骨，上面撒了一点白芝麻，卖相看着还可以。

林北又炒了一个清炒小青菜整了个番茄鸡蛋汤，两菜一汤，摆上了餐桌。

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下午五点半。

沈瑶说晚上回来吃饭，但没说几点。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林北：饭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很快回复了。

沈瑶：在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

林北：好。

沈瑶：做了什么？

林北：糖醋排骨，清炒小青菜，番茄鸡蛋汤。

沈瑶：你确定是你做的？

林北：不然呢？厨房里有监控，你可以调回放。

沈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意外。

林北：意外什么？

沈瑶：没什么。等我。

林北放下手机，坐在餐桌前等着。

他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不是怕做得不好吃。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自信，毕竟自己做这么长时间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紧张的是，沈瑶会怎么反应。

她会喜欢吗？

还是吃一口就说“还行”然后放下筷子？

她会不会觉得太甜或者太酸？

林北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这些事，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居然怎么看就开始在意沈瑶怎么想的了？

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