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然而,几头倔强的蒜头还是从网兜边缘探了出来,像几个好奇的紫色脑袋,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李秀兰撇撇嘴,又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是参片、黄芪、枸杞,你们那学校在苏格兰,听说湿气重,没事泡水喝,祛湿补气!”最后,她郑重其事地捧出一个军用水壶,上面还掉了一点漆,透露著岁月的痕跡,“这个最重要!里面是妈亲手酿的老陈醋,纯粮食的,嘎嘎酸!我跟你说,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拿出来,告诉他,『再嘚瑟灌你醋!』 保证好使!”
  西弗勒斯看著那个沉甸甸、仿佛装著什么生化武器的水壶,內心一片绝望。
  他觉得他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开一个东北土特產展览会,兼防身术演示班。
  张建国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东西帮儿子綑扎结实,最后塞给他一个小布包,低声道:“里面是咱家常用的跌打损伤膏,还有你妈特地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贴身放好。在外面……自己机灵点。”朴实的话语里满是关切。
  “嗯吶,知道了,爸。”西弗勒斯点点头,喉头有些发紧。这六年的温暖,早已融化了他心底的坚冰。
  儘管对眼前的阵仗感到无比羞窘,但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爱,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珍宝。
  “儿砸!”李秀兰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吸引了更多巫师家庭好奇甚至有些惊悚的目光,“到了学校,好好学习!魔药课啥的,我看你有点天赋,该下手时就下手,別手软!跟同学处好关係,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敢欺负你,你就……你就告诉他,东北铁岭老张家不是好惹的!妈隨时能坐飞机过去跟他嘮嘮!”
  这番融合了殷切期望、武力威慑和跨国际执法声明的嘱託,让周围几个听著的小巫师偷偷笑了起来,他们的父母则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周遭的视线。
  他抓紧了行李车——上面堆著那个看起来比他还沉的行李箱、巨大的食物包裹,以及那个散发著醋味的军用水壶——对著养父母用力点了点头。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不再犹豫,推著车,低著头,朝著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墙,加速冲了过去!他心中默念通过的方法: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检票口,朝著隔墙直走,別停下来,別害怕……
  一阵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凉水的眩晕感袭来,他成功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