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灵
  那只手是冰凉的。
  不是普通人的凉,是那种从冷柜里拿出来的、没有任何体温的凉。五根手指扣在林深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稳,像铁箍一样箍住他的骨骼。
  林深没有挣扎。他当过七年刑警,无数次面对危险,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已被训练成一种冷静的条件反射——先判断,再行动。
  黑暗浓得像墨汁。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轮廓。手指的长度、粗细、关节的位置——和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
  “你是谁?”林深问。
  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一个人正在熟睡时的呼吸。但那只手是醒著的,扣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
  苏晚的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像是隔著一层玻璃:“他来了。”
  “谁?”
  “你要找的人。”
  苏晚的声音刚落,那只手鬆开了。
  黑暗开始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从房间的边缘开始,光线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先是从窗帘的缝隙,然后是从门缝,然后是整个房间。
  光线完全恢復的时候,林深面前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髮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没有好好睡过觉。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正常人的那种亮,而是一种不自然的、像灯泡一样的亮,仿佛眼球內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陆鸣。
  林深在照片上见过这张脸无数次。黑玫瑰案的头號嫌疑人,三年前失踪,市局档案里堆满了他的资料。但照片里的陆鸣不是这样的——三年前的陆鸣年轻、乾净、眼神温和,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现在站在林深面前的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掏空过,只剩下一个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