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穀场新声
  一套刚猛暴烈的南拳施展开来,吐气开声如闷雷滚地,身形转换间仿佛有风雷隱於其內。旋即,他反手抄起一柄钢刀,但见一片雪亮刀光泼洒开来,如匹练横空,寒芒冷冽。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九节鞭。银鞭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银龙腾空,破风之声猎猎作响;时而贴地疾走,鞭梢精准点击地面石子,发出清脆爆响。更惊险的是,鞭身环绕腰间,鞭梢忽而从腿侧、颈边闪电般掠过,在毫釐之间收放自如,引得围观人群惊呼连连。
  万般喧囂归於沉寂。他弃械不用,缓步走向场边一块青砖。凝神,並指,疾戳!
  “噗”一声闷响,砖石应声而断!
  这质朴无华的一指,比之前所有的光影声效都更具震撼。死寂之后,是炸雷般的喝彩。年轻后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位村中老人捻著鬍鬚点头称讚;那些与王家走得近的村民,彼此交换著复杂的眼神。
  躲在人群中的王有福脸色煞白,慌忙挤出人群,一溜小跑消失在暮色中,直奔王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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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的余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荡漾。最大的变化,首先体现在苍家內部。
  晚饭时,油灯下的气氛前所未有地活络。苍向阳看著大哥,眼里满是崇拜的光:“哥,你那手断砖的功夫,我能学吗?”连一向怯懦的苍晓花也小声说:“大哥回来了,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苍振业默默嚼著饭,良久,才嘆了口气,对苍立峰说:“峰儿,你这身本事,露也露了,威也立了。往后有啥打算?”
  苍立峰放下碗筷,说道:“爸,我懂。练武不是为了逞凶斗狠。周师父常说,武之一道,强身为本,护家卫国为用。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光靠一个人拳头硬,解决不了根本。我想著,不如就借著这阵风,把村里想学点本事的后生们组织起来,成立个『溪桥武术队』。”
  “一来,让年轻人有个正经营生,强健体魄,少些病痛,遇事也能有点自保的底气;二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能让向阳、天赐他们有个不受欺负的依仗,让咱苍家的人,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散沙。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不能再怕事!”
  消息传出,翌日一早,苍家门口便挤满了人。多是村里人领著半大孩子,提著些米麵鸡蛋,恳求苍立峰收徒。但也有几家站在远处观望,犹豫著不敢上前。一个叫李大壮的汉子,领著瘦小的儿子铁蛋,在人群外转了三圈,最后嘆了口气,把儿子拽走了——他婆娘昨夜哭了一宿,说跟著苍家学武,王家那边怎么交代?
  苍立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院门口,对著那些犹豫的背影,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承蒙乡亲们看得起!咱这『溪桥武术队』就於今天办起来了!想来的,隨时可以来。苍某教的是强身健体的本事,不是惹是生非的祸根!”
  这话是说给那些犹豫的人听的,也是说给躲在暗处盯著这边的眼睛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