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色献祭
  它庞大得占据了小半个天空,不再是悬掛,而是如同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天体脓疮,紧紧地贴在天幕上,向下滴淌著不祥的光辉。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中。
  光线不再是照射,而是如同拥有重量和粘性的血雨,泼洒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冰冷而滑腻的触感,仿佛被无数冤死的亡魂冰冷的手抚摸。空气沉重得如同液態的血,每一次呼吸都强行將浓烈到极致的甜腻腥臭、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绝望和怨毒压入肺腑,令人头晕目眩,肠胃翻江倒海。
  绵倍宗內,炼狱的景象被血月赋予了超现实的恐怖。
  火把的光芒在血月下显得微弱而可笑,如同鬼火。而被这点微弱光芒照亮的,是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灰色人群——所有、是所有剩下的杂役女弟子!
  她们像是一群被驱赶向屠宰场的、惊恐到极致的羔羊。哭声已经不再是表达情绪,而是变成了一种生理性的、无法停止的痉挛式抽泣和尖叫。许多人已经精神崩溃,目光呆滯,任由摆布;
  还有人仍在徒劳地哀求、跪地磕头,额头磕出血跡,却只换来更凶狠的鞭挞和践踏。
  “快走!磨蹭什么!能为掌门真人的大道献身,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哈哈哈!看这个!还敢躲?!”一个外门弟子大笑著,一刀背狠狠砸在一个试图后退的女弟子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女孩惨叫著倒地,瞬间被后面的人群淹没。
  “娘……娘亲……救我……”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哭得几乎窒息,徒劳地向著虚空伸出手。
  夏夜的目光扫过这片绝望之海。她们额头或脖颈上那一点殷红的硃砂咒印,在血月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灼发光,標记著她们作为“药材”的命运。她没有看到风晴儿,风晴儿有权势有背景,即使是杂役弟子也不会被怎么样,她是自由的,她不被这种宗门约束,也没有看到倍,不知她又去了何方。
  夏夜和洛无名作为“重犯”和“祭品前的开胃菜”,被强行押解著,逆著这绝望的人流,一路走向血蝴阁正门广场。这条路,仿佛是用哭声和恐惧铺就的。
  广场,这里是炼狱的心臟。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广场四周,站立的不再是弟子,而更像是一排排冰冷的石像。內门精英和执法长老们面色肃穆,眼神深处却藏著难以掩饰的敬畏、恐惧,以及……一丝贪婪?他们组成了人墙,隔绝了內外,也隔绝了希望。
  中央高台上,被真人披著一件崭新的、绣著诡异扭曲符文的暗红法袍,他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仿佛癮君子看到了毒品,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瀰漫的血气与恐惧。
  在他身旁,天傀宗特使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完美雕塑静立著,但那面具孔洞后投下的目光,却带著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场有趣的化学实验。她身后的傀儡,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红光。
  但是很快,这位天傀宗少主又背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了姑娘家的手绢,放在自己的脸部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