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京安城,影幢幢
  暮色如血,泼在京安城鳞次櫛比的屋瓦上。
  定远侯府那对狰狞的石狴犴兽首,在渐浓的夜色里愈发显得凶戾。
  后园深处,兽苑高墙隔绝了尘囂,只余下铁器摩擦的“嘎吱”声和沉重仿佛巨兽喘息般的撞击声。
  一只素白的手端著青瓷茶盏,穿过月洞门。
  端茶的婢女低眉顺眼,步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如同蒙尘的琉璃珠。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兽苑入口的石墩上,对著阴影处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即如同提线木偶般转身,消失在花木深处。
  阴影里,蜘蛛使墨绿的斗篷如同融入了夜色,只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她袖中垂下,另一端隱没在婢女离去的方向。
  她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戌时三刻,定远侯必至。老规矩,半个时辰,只穿单衣,硬撼『铁山兽阵』,以此来练功。”
  她身上的斗篷微动,指向兽苑深处:“阵眼在西北角『震』位铁犀脚下,枢机以寒铁所铸,需『赤蝎尾』毒液方能蚀穿。”
  玄马使点了点头,双眼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侧身看向身后的陆青,眼神复杂,带著审视与最后一丝告诫:“庆碌,跟紧。只毁枢机连接,莫碰核心。铁山兽暴走,便是信號。”他拋过来一个拇指大小的漆黑瓷瓶,入手冰凉刺骨。
  陆青点点头,心中对蜘蛛使的手段感到佩服。
  丝傀婢女,竟然能够堂而皇之的潜进定远侯府,还真是探查秘密的好手段。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两道身影如狸猫般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兽苑內鬆软的泥土上。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数十具两人高的精钢机关兽矗立场中,或虎、或熊、或犀,关节处寒光闪烁,在苑內微弱的灯火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凹坑,显然是巨力反覆轰击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