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拉踩
  只恨今生无缘得见那位陈雍先生真容,更无缘当面与他较量一番……
  正当他独自神伤、满腹惆悵之际,忽听得朱元璋那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破空而来,將他从悵然若失的思绪里猛地拽回现实。
  “哦?李先生此言,莫非是怕那陈雍效仿黄巢小儿,要在咱应天府里掀一场血雨腥风?”
  “微臣万不敢有此意!”
  李善长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叩首道,“臣只是觉得,凡事当防患於未然——唯有將祸患扼杀於萌芽之时,方能对天下百姓有所交代!”
  话音未落,忽听得“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掌声骤然响起。朱元璋一边摇头轻笑,一边拍著大腿讚嘆:“不愧是咱大明的萧何啊!处事这般滴水不漏,当真让人佩服!”
  他连道两声“好”,语气里却不见多少温度。台下的李善长听得心头一紧,只觉后背凉意直窜——朱元璋今日的“咱”字用得虽亲热,可这“好”字里却藏著刀锋啊!
  “上位过誉了……微臣实在愧不敢当……”他慌忙摇头,活像拨浪鼓般剧烈,额角冷汗更是簌簌落下。
  “不敢?呵——”朱元璋突然虎目圆睁,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厉声喝道,“朕要如何行事,何时轮得到尔等来指手画脚?!难不成朕屁股底下的龙椅,也该腾出来让尔等坐上一坐?!”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寂静无声,连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空气里瀰漫著刺骨的寒意,朱元璋自称从“咱”换作“朕”的剎那,满殿臣子皆知——天子真怒了!
  在场的官员无不汗毛倒竖,连一旁看热闹的太子朱標都嚇得立刻俯身拜倒,与眾人异口同声高呼“陛下息怒”。
  李善长更是跪伏在地,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內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朱元璋怎会突然暴跳如雷?他与这位主君共事数十载,最是清楚他的脾性:生性多疑、杀伐果决,哪怕风吹草动都要斩草除根。今日提及黄巢典故,按理说该更添几分警惕才是,怎会反而迁怒於他?这实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