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中计受俘、束手成囚
  风波恶咬著牙,喉间挤出压抑的怒吼,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但他终究没有违拗大哥之命,长刀缓缓垂下,刀尖抵在船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公冶乾看得分明,心中却是一沉。他不是不能杀,不是不能逃——以四弟的悍勇,以大哥的掌力,以他的判官笔,衝散这些弓手不过片刻之事。可一旦动了手,便是拒捕,便是对抗官府。闹將起来“慕容氏聚眾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公子百年清誉,復国大业,便全完了。
  他转头看向包不同。
  这位三哥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齿,张口便是“非也非也”,能辩得江湖名士哑口无言。此刻他缓缓合上手中摺扇,扇骨被捏得咯咯作响。但他终究没有沉默,跨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清亮,直透云霄:
  “非也,非也!这位官爷,你口口声声说我等『行凶伤人』,敢问人证何在?物证何在?我参合庄世代居住姑苏,一向安分守己,从未——”
  “住口!”县尉厉声打断,“刁民抗法,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栈台上的假匪此刻开始上演早已编排好的戏码,纷纷扯破衣衫,用泥污抹在脸上,扑通跪倒,对著岸堤上的公差磕头哭喊:“大老爷救命啊!我们都是太湖边上的安分渔户,这群强人不由分说便打杀我们,还抢我们的渔货生计,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话音刚落,几名公差便抬出两具裹著破草蓆的假尸,又拿出几件沾著暗红色污渍的破旧兵器,摆在栈台之上。人证、物证、现场一应俱全,乍一看,天衣无缝。
  包不同还想再辩,邓百川却抬手按住了他,微微摇头。那意思是:不必了。这些人本就是衝著栽赃来的,说再多也是无用。
  公冶乾冷眼瞧著这一切,心底的憋屈与无奈愈发浓烈。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局——县尉分明是受人指使,布下这天罗地网,要的不是他们的性命,而是逼他们动手。幕后之人算得太透了,算准了慕容家的软肋,算透了他们绝不会为了一时快意,毁了家族根基与毕生谋划。
  邓百川缓步走到船头,目光越过岸堤上的弓手公差,落在远处朦朧的太湖烟波上。他沉默良久,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弃械。束手。”
  风波恶猛地抬头:“大哥!”
  “我说了,束手。”邓百川回过头来,目光扫过三个兄弟,一字一顿,“今日之辱,他日必当討还。但此刻——不许一人动手。”
  公冶乾缓缓鬆开了搭在判官笔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