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扫把星的诅咒
  我不服气,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但我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因为我父母不在家。
  我和我的三个妹妹,成了第一代留守儿童。
  那时候我最大的才几岁,最小的妹妹还在襁褓里。我带著三个妹妹,自己煮饭,自己砍柴,自己照顾她们。妹妹们哭了,我要哄;妹妹们饿了,我要餵;妹妹们尿床了,我要洗。
  一个小孩子,带著三个更小的孩子,那种辛苦,现在的孩子根本无法想像。
  八十年代初期,父亲给矿务局那边挖路,赚了一点钱,但大部分都拿去打点关係了。我们的生活,依然拮据。
  那时候读书,五天里还要有农忙假,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们几个孩子,逃学、打架、下河摸鱼,什么调皮的事情都干过。
  我十岁那年,又到了三四月份,我又发高烧了。
  这次不一样,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第一天,烧到39度,祖父给我刮痧,没管用。
  第二天,烧到40度,祖父给我拔罐,还是没管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反反覆覆,整整七天,高烧一直不退。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祖父急了,他把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刮痧、拔罐、放血、喝符水、念咒语,但都不管用。他看著我烧得通红的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次不一样,“他喃喃自语,“这次不一样。“
  第七天晚上,我烧得说胡话,眼前出现了各种幻影——三爷的笑脸,四爷的扫把,祖父的刮痧板,曾祖母的米糕,所有的人和事,都在眼前晃动,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