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与梦
  確切的说,在这几天里,除了一反常態的直接请假乃至旷工以外,他甚至已经停止了绝大多数往常的外出行为,独自停留在这间狭小的屋室中。
  出租屋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厚重的布料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在边缘漏进几缕细弱的光痕。
  以往那点本就稀少的人际往来被黎昀乾脆利落地斩断,手机多数时候保持著静音模式,软体通知与未读消息如雪般堆积在通知栏,像是一道无声筑起的高墙。
  他把自己关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活像是某种蛰伏在土壤中的静謐动物,不回应任何无关的声响,不理会任何非必要的琐事。一系列堪称自闭的举动,主打一个“省略一切非必要行为”,完美符合社恐型人格的节能主义生活。
  但与此同时,短短数日间变了样的古怪生活,隨之而来的……却是从外形到精气神各方面肉眼可见的转变。
  打开水龙头,他习惯性的简单洗漱了一二。
  水流浸润而过,凉意略一刺激之下,感受著眉心间那一股似乎忽得明显了几分,令人心中隱约发痒的淡淡饱胀感,下意识抬起头凝视著镜子里的那道人影,黎昀久久没有动作。
  作为一名一切从简的男性社畜,向来本无任何保养习惯的普通肤质,此刻却已然显出了几分迥异於几天前的白皙光泽。
  当长久的黑眼圈,些许细微色素沉积乃至更多的瑕疵纷纷无声消融后,仿佛隱约开始流淌著一丝莹莹玉色的面孔间,那对暂时失去了眼镜阻挡的眸子,如今温润有神,仿佛点染了星河间的墨色。
  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没有经歷过近视状况的人,很难理解这种感觉。
  眼前的一切都被水洗过一般,曾经显得模糊化的世界,此刻就像块被彻底擦净的玻璃,光线、色彩、轮廓,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近乎锋锐。
  以往笼罩在黎昀视线间的那层薄薄雾靄,此刻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明亮的崭新视界。
  不,还不止於此。
  伴著黎昀的目光凝聚,一霎之间,视觉中的一切都毫无徵兆般地陡然“放缓”了下来。